鹿鸣阁里,被药炉烘的暖意剧烈上升。
夕阳透过晃荡的大门,毫无阻碍的洒在房间。
认识祝炎起,他便整日是这身火焰装,四季不扰。
现下,他正瞪着眼睛,脸上的惊讶都快兜不住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东霜道:“第一次在鹿台村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村民一直在重复同一种动作,同一个表情,就像……”
“傀儡。”苍乐接道。
祝炎不解:“那散修上山做什么?成为傀儡吗?”
“当然不是。”比声音先到房间的是一根枯枝,那枯枝晃了晃,化了形,文玉继续道:“他们都是上山争夺入城资格的。”
琉璃也紧随其后:“这些散修都想进入三阙城修行。听闻三阙城中有一金仙,入城的修士皆有机会被传授无上仙法,可有一个前提条件,只有带着鹿台山掌门的荐羽,方可入城。”
她又看了眼,只见他无所事事,又想起今日见他处处寻人斗法,便嘴不饶人:“祝炎,你只顾着和鹿台山的修士比划,可有什么发现?”
“当然。”祝炎对琉璃言辞间的不信任有些不满,但此地诡异非常,只能强按下这股情绪,毫无隐瞒的将所感告知众人:“我与他们比划的时候,不论是哪一阶的修士,都能在比划中不断成长,甚至打着打着我就有些落了下风。”
“吸收修为化为几用,果真是邪修所为。”琉璃道。
“可除那晚邪气入体,山上并未见邪气?”东霜已经起身下床,她活动了身体,四肢僵硬。又对上琉璃的视线,立刻乖巧:“药全都喝完了!”
琉璃眉头蹙着:“还有一种可能,此处的邪修,修为皆在我们之上。”
房间一片沉寂,他们五人心中升起了同一个想法,鹿台山弟子少说也有几十,若都是高阶以上的邪修,凭他们几个定是打不过的,是万万不能再留下来了。
东霜偷偷看了眼其他几人,虽然她也认为走是上上选,但转念又一想,可此处若真有祝她生灵的法宝,她还是想搏一搏。
“咕噜咕噜”,东霜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她的身体本就孱弱,如今没了灵力,对凡间俗欲更加渴望。
尤其是这阵阵羊肉香,香料混合羊膻,空气中飘着的肉腻子,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鹿鸣阁中五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投向了屋外。
崇阿端坐在石桌旁,桌子上放了一副碗筷,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羊肉锅。
“听闻,凡人最喜在冬日食羊,可暖身壮体。”崇阿说这话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只盯着锅中的羊肉,单手捏符,给羊肉保温。
东霜随手拿了件架子上的大氅裹上,三步并两步就到了石桌旁。
凡人的生活给她一种安全感,这数月间突破中阶,却让她觉得如梦如幻。
她搓了搓手,让手有足够的温度控制筷子,一口嗦了一根羊排。
“偏心啊~”文玉挤着东霜坐下,手撑着头,盯着崇阿。
其余几人也陆续坐下,却只有祝炎动了筷子,他吃的比东霜还要满足。
崇阿嫌弃的撇了一眼祝炎,可两道目光自左右而来,像一根绳将他架了起来。
“师傅常教导,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很明显,这种回答并非是他们想听到的,崇阿嘴角一抽,话锋陡转:“今日未曾得见掌门。哼,如此待客之道,真是枉为仙门大派。”
他又问:“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神鹿的异常和后山的禁地?”
“正要说到此事。”文玉道:“今日见鹿台山的管事,带了几个中阶散修进了禁地,可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出来了。那禁地有自毁禁制,我和琉璃不便深入。”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管事很眼熟?”琉璃问,她并不想崇阿继续提起神鹿之事。
文玉继续附和:“嗯~像林宁。太像了。若遮住那张脸,只看她的施法动作,我会觉得她就是林宁。”
“绝对不可能。”崇阿道:“我亲自化了她的灵身,还将她的灵识送到了往生之涯。”
东霜已经吃的十二分饱,她打了个饱嗝,看到苍乐的碗筷依旧干净,反倒是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
反观祝炎,这锅炖羊肉似乎还无法填饱他的肚子。
嘴上尽是羊油,随手捞起文玉的袖子擦了擦嘴,又问:“林宁是谁?”
“鹿台山前掌门的女儿。”崇阿道:“资质平平,不过,她却能与百兽语。”
“这还资质平平?天上地下都找不出几个吧。”
崇阿被东霜噎住,想还口,愣了一下,还是将话全吞了下去。
“只可惜,若非魔修屠山,今日还能与她切磋医术。”琉璃惋惜道。
“是啊~说起来,若非林宁,我们几个还不一定会认识呢。”文玉垂着眼,呼吸都重了一些。
“东霜,你能不能再推演一卦,看看林宁那时都遭遇了什么。”祝炎的脸终于从锅中露出,大手一挥,石桌干净锃亮,又在桌上放了五枚灵石,不止祝炎,连其他人也巴巴的看着东霜。
以五行八卦,算命观运,凡阵师皆可。再以四象,行推演之术,观三生之相。此术却只有半神境的阵师才能做到。
而如今,东霜庆幸自己失去了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