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婧如连忙按床边按钮找医生过来。

医生听诊检查完毕，好在不要紧，让继续观察。

过于专业的词汇如“延迟性溺水”“肺水肿”等，她们也只能借助翻译软件来交流，白潼听出来，有些人会在溺水后24小时内，因延迟性的肺部损伤导致呼吸衰竭甚至死亡，白婧如就是在担心这个。

医生走后，白潼问白婧如，“妈妈，你上午在干什么？”

“有些事情要处理。”白婧如简单答道。

就是这样。

明明担心自己，但却可以一上午不出现。反正从来都是这样，100次需要她的时候，99次不在。

白潼说，“妈妈，昨天是我自己在海里游泳，憋气玩儿，被一块桨板挡住起不来了，就这么简单。”

她意思是追责、起诉什么的都不必了。

白婧如问道，“你为什么要憋气？”

白潼说，“好玩啊。”

白婧如表情分明是一点也不明白哪里好玩。

她用力捏紧白潼的手说，“你不可以再这样。”

白潼真被捏疼了，咳嗽起来，说，“对不起，妈妈。”

这次有点在卖惨啦。

白婧如果然没再说什么，她只是一直看着白潼，看得白潼心底发毛。

到第三天，躺完今天白潼就可以出院回国了。

上午，白婧如没像之前那样消失不见，而是在这里陪她。

没多久有人敲门，护士将门打开，白潼看见门外的人她认识，就是那个在塔岛投资的、白婧如的朋友。

这个人名字很特别，叫云杉，白潼在国内也见过她几次，还一起吃过饭。她性格带点冷感，接触起来确实像冬天的云杉。

云杉走过来，她不像通常看望病人那样带着鲜花、礼物，而是带着一大袋子资料，她先问候过白潼，又对白婧如说，“Corail Blanc Resort（白珊瑚度假村）三个月内的预订几乎全被取消了，如果再推一把舆情，说不定等不久后我们的酒店开起来，就少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

她将计划书拿出来给白婧如，说，“现在是关键时期，追加投资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白婧如淡淡看她一眼，接过来放下，说，“我现在没心情，回国之后再说吧。”

“婧，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犹豫，但你也看见Corail Blanc的整个服务还有安全管理是什么样了，他们根本就配不上在塔岛的地位，这次幸好白潼没有出事，反而给我们一个机会。”

白婧如好像有点跟她说不通那样，说道，“白潼是我女儿，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其实不太明白，白潼现在不好好的一点事儿也没有吗，以往她和白婧如也是在商言商的，哪里客套这么多，但白婧如自从决定洗手不干回家带孩子之后，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

云杉转而问道，“白潼明天就出院了吧，你们回国的行程安排好了吗？”

白婧如说，“后天飞机。”

“我开车送你们，你们有需要随时找我。”云杉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着急敲定投资，是因为还有其他人也在盯着这个项目，如果被抢先，我们会很被动。当然如果这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白婧如看着她说，“我想问问你。”

“你说。”云杉当她要问酒店投资的事。

“本地电视媒体，有一部分是你找的，那么，网络上那些呢？”白婧如问道。

云杉比较震惊，这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海外岛屿，白婧如的消息也过于灵通，诚实道，“本地电视台是常规合作，至于网络，我不至于疯狂到要兜售白潼隐私的程度。”

她又说，“婧，请求你不要怀疑我，好吗？”

白婧如点头说，“我相信你，这几天太累了，你先回去吧。”

云杉虽不愿意，也只能留下资料走人。

白潼结合自己看过的那些视频，想妈妈应该在怀疑网上的信息是云杉透露出去的，为了给竞争对手的负面新闻火上浇油这样子。

不过白潼就觉得没什么所谓，在网上露露脸也不见得会照成什么实质影响，反正大家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连着整件事情一起忘了。

白潼问白婧如，“你就是怀疑云阿姨，对吗？”

白婧如回答，“当然。酒店项目推不下去，她太着急，但她不应该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白潼又问，“你不会还怀疑桨板是有人故意放那儿的吧？”

白婧如说，“这要问你了，首先，你为什么要憋气？”

白潼再次答道，“好玩。”

她实话实说之后，母女两人越发显得话不投机，都沉默下来。

接下来也没什么别的，白婧如只是联系了安保公司来病房门口站岗，并在第二天晚上提前送她们去机场。

白潼看这阵仗，自己坐的车被前后护送的车辆夹在中间，夹心饼干似的，搞不好会让路人以为有人在追杀她们。然而这只是白婧如的习惯，小心驶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