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午间阳光下反射着冷光。简家两位主人已经坐在长桌两端的主位。见三人进来,简母微微点头。
“怀礼来了。”简父开口。
“简叔叔,简阿姨。”沈怀礼微笑颔首,在简母那一侧的次主位坐下——正对简意和林砚深。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简意脸上,像在确认什么,停留的时间长到超过了礼貌的范畴。然后才转向林砚深,那眼神温和得恰到好处,却也冰冷得恰到好处。
侍者开始上菜。
“林先生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沈怀礼看向林砚深。
“很好,谢谢关心。”林砚深礼貌回应,但桌下的手不自觉地碰了碰简意的手背——一个微小的、寻求安慰的动作。
简意反手握住他,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沈怀礼看见了。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简意呢?”他自然地转向简意,语气亲昵得像在问一个家人,“你从小就认床,换了地方总睡不好。昨晚怎么样?”
这话说得太了解,太私密。
林砚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简意神色未变:“睡得很好。”
“是吗?”沈怀礼微笑,那笑容里有种纵容的宠溺,“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有次去边境驻地,你在临时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最后还是跑来我房间,抱着枕头说要跟我睡。”
空气凝固了。
林砚深的心猛地一沉。
简意抬眼看向沈怀礼,声音平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你来说是,对我来说不是。”沈怀礼轻声说,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回忆,“那些记忆,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就像昨天一样。”
侍者恰好在此时端上主菜,打断了这危险的对话。
但林砚深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午餐进行到一半时,简母放下餐具,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
“怀礼,听说你最近在推边境贸易法案?进展如何?”
沈怀礼微微侧身,姿态恭敬:“还在讨论阶段,有几个星系的代表对关税条款有异议。不过应该能在下个月的表决会上通过。”
“你做事向来稳妥。”简母点头,目光转向简意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赞同,“简意在这方面就不如你。他在第三星系那些做法,已经引起了不少议论。”
简意平静地切着盘中的肉:“效率优先。第一星系那套做事方式,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效率也要讲究方法。”沈怀礼自然地接话,语气温和得像在教育一个任性的弟弟,“简意,你太直接,太容易得罪人。不过没关系——”
他顿了顿,看着简意,眼睛里有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有我在。我会帮你处理好这些事,就像以前一样。”
“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处理事情。”简意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需要。”沈怀礼微笑,那笑容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永远都需要我,简意。就像我需要你一样。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就该互相照顾。”
他说“家人”两个字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砚深。
像是在提醒他——你永远只是个外人。
林砚深的呼吸微微一滞。
午餐进行到甜点时,简母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