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家里没人，陈晓枫还没下班，偌大的房子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的声响。

沈炎跟在江叙身后换鞋，指尖还捏着自己的校服衣角，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兽，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江叙回头看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故意逗他：“怎么？怕我吃了你？”

“没有，”沈炎别开眼踢了踢鞋边的地毯，“我就是……第一次来你家，有点不习惯。”

江叙转身往客厅走，随手把校服外套搭在沙发背上：“随便坐，冰箱里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

“哦。”

沈炎应了声，却没敢真的“随便坐”，只挨着沙发边缘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个等着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江叙回头瞥了他一眼，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又勾了勾唇角，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流声和轻响，沈炎坐在沙发上，听着那点动静，心里的紧张反倒慢慢散了。他悄悄抬眼打量着江叙的家——暖黄的灯光，书架上摆着几排书，沙发上还放着个半旧的抱枕，角落的绿萝长得格外精神，和他想象里那种冷冰冰的公寓完全不一样，反倒透着点温温柔柔的烟火气。

客厅门“卡达”一声被打开，陈晓枫拿着包进门，暖黄的灯光先落了她一身。她一抬头就看见沙发上的沈炎，愣了一瞬，随即松开换鞋的动作：“你是？”

沈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尖都攥紧了校服衣角，脸瞬间红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阿……阿姨好，我叫沈炎，是江叙的同班同学。”

陈晓枫挑了挑眉，随即笑开了：“我们小叙第一次带同学回来呢。”

这话一出，江叙从厨房探出头，耳根有点发烫，语气却依旧淡淡的：“妈，你别吓他。”

“你妈像那种人么？”沈炎站在原地，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陈晓枫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一边换鞋一边朝他招手：“别站着呀，快坐，江叙这孩子，平时在家就这样”

江叙端着两碗面出来，把其中一碗推到沈炎面前，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护着：“坐，面要凉了。”

沈炎小声说了句“谢谢”，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指尖轻轻捏着筷子，不敢抬头。陈晓枫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转身又进了厨房：“我去再煮碗面，你们先吃。”

“嗯，”江叙转头看向桌子上吃面的沈炎，嘴角勾了勾：“一会吃完跟我出来。”

沈炎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时眼里带着点茫然，小声问：“啊？去哪？”

江叙没直接回答，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别问，跟着就行。”

“……哦。”

晚间的秋天似乎比白天更冷些，沈炎一出门忍不住被风吹的抖了抖，江叙把外套披在沈炎身上，“还冷么？”沈炎摇摇头，两人往旁边的巷子里走去。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灯漏进来的一点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叙走得慢，沈炎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外套上还带着江叙身上淡淡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混在晚风里，让他忍不住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

巷子足够大，挤下两个男孩还能留出一些空间，江叙却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时带起的晚风轻轻扫过沈炎的发梢。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沈炎，街灯漏进来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平时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子。沈炎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就轻轻抵上了冰凉的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