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徽仙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只要说出我们遥华派盈师姐或者轻少主的一件真实且不重复的事,就能换取一把上品灵剑或是一本稀有剑谱?”
遥华派的弟子们将越长明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的简直是水泄不通。
一张张渴望力量的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渴望,他们大多是在剑修路上越走越远的弟子,修为卡在瓶颈期或要卡在瓶颈期上许久,眼巴巴望着那些能提升实力,却苦于没有安全门路干着急。
此刻看着越长明身边那个堆满灵剑和剑谱的木箱,一个个的眼睛都比夜空里的星星还亮还闪。
他们虽然不敢直视云徽仙君那种严格的脸,却又抵不住变强的诱惑,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来,像饿了三天的雀鸟啄食那样急切。
越长明闻言,直接负手而立,扫了一圈围在跟前的弟子后,坦坦荡荡道:“那是自然。我这个人呢别的好处没有,也找不到,但有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随心所欲,只顾自己爽,难得今日心血来潮,就想听些他们两个人的有趣的故事。只要你们说的是真话,灵剑和剑谱,包会给的,童叟无欺,绝无虚言。”
话音落下,他朝身后的逆徒挥了挥手,示意其把东西端上来。
站在越长明身后的郁由晦,刚还安静得像个影子,只是在看到越长明的暗号,就立马心领神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
“这是诈石。”郁由晦的声音就像他人一样清冷,音量也很合适,就这么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只有提问者与应答者都愿意被检测,真心应下,它才会通过发光是假话,不发光是实话的方式来辨明真伪。说谎的人,可拿不到任何东西。”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安静了一秒钟,随即又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我先来!我先来!”一个矮个子弟子挤到最前面,涨红了脸,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兴奋。
“盈师姐看着爱笑,整天笑眯眯的,实则最是记仇!早年有个外门弟子看她年纪小,欺负她抢了她的灵草,她竟连夜流进那人房里,趁对方睡得沉,一把剃光了人家的头发!第二天那弟子顶着光头出门,被全遥华派的人笑了整整一年!”
诈石没有动静。
“是真话。”郁由晦言简意赅,从木箱里随手抽出一本剑谱,扔给那弟子。
矮个子弟子接住剑谱,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声道谢,转身就往人群外挤,生怕晚一步这好事就没了。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剩下的弟子们更激动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凑。
“我也知道!盈师姐初入山门时,大长老当着全峰弟子的面问她的理想是什么,她竟一点不怯场,直言说以后要统治整个遥华派!做小皇帝!当时轻少主就在一旁,跟着起哄,说那我便做个专挑遥华派下手的反派,天天给你捣乱,与你打个痛快!如皇帝驾崩,气得大长老吹胡子瞪眼,罚他们俩抄了三个月的门规!”
诈石以及没有动静,上品灵剑就这么被递了出去。
“轻黎少主的事我知道!他当年练《叹花剑谱》,卡在最后一重死活不得法门,急得团团转,竟对着剑谱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还念叨着剑谱大人,求您开开恩,教教我吧!”
“我来说个更好玩的!有回轻少主和盈师姐偷偷溜出山门玩,回来的时候贪玩,竟把练掌门养的那只宝贝灵鹅给放跑了!那灵鹅是练掌门的心肝宝贝,丢了之后掌门肯定会大发雷霆,罚他们俩去扫三年的茅房。为了瞒天过海,两人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幻形术,缩在鹅笼里轮流值岗,足足装了七天七夜的大鹅!练掌门来看的时候,还傻乎乎地说哎?今儿这只鹅怎么看着憔悴了不少,有点像人呢!”
趣事一件接着一件,断断续续从人群中讲出,有好笑的,有不好笑的,还有些年少轻狂的荒唐事。
越长明听得津津有味,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时不时还点评两句,笑地肆意又张扬。他全然不在意这些传闻是否称得上有用,只要诈石没动静,就挥手让郁由晦递出上品灵剑或剑谱。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逆徒手边的木箱便空了大半,上品灵剑和剑谱散出去了不少,换来的在明面上都是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
围在跟前的弟子们渐渐少了,拿到宝物的都心满意足地离开,没拿到的也实在想不出更多事,只能悻悻地散去。
就在这里人走得差不多,郁由晦手边的宝物也没了大半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点不友好的意味。
“云徽仙君好大方的手笔。”
越长明闻声抬眼,就看见冷垂野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脸色黑得吓人。
其实冷垂野已经在旁边站了很久,准确来说,是从密道里回来就一直盯着他们了。
那双墨色的眸子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此刻开口,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用几句闲话就把好东西散了个干净,”冷垂野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那口空了大半的木箱上,笑道,“莫非这些年,云徽仙君忙着东躲西藏,连脑子都跟着躲坏了?”
这话一出,场面一下子就安静起来。剩下的几个还没走的弟子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悄悄往后缩了缩脖子,然后心一横,不约而同的都溜走了。
谁不知道,云徽仙君越长明这些年虽然潇洒放荡,但过得也并不安稳,一直在被仇家追杀,这是整个修仙界都知道的事。
冷垂野这话,无疑是往人的伤口上戳。
越长明脸上的笑容却没消失,只是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到冷垂野面前。
两个人身高差不了多少,基本上可以让视线保持平视,只是隐隐约约感觉有火药味。
“冷公子这话,我看是完全不懂行情啊。”越长明斜睨着他,鄙夷道:“你当真以为,我要的是这些屁大点事?”
随后,他指尖轻点着自己的唇角,悠悠道:“从一百个人口中拼凑出的一个形象,远比一个人说的话要立体要有血有肉得多。什么执着啊,什么叛逆啊,什么骄傲啊,什么软肋所在,这些东西,可比区区用一点小钱就能到手的剑谱要值钱多了。怎么……”
他话锋一转,眉梢挑得更高,带着几分挑衅道:“冷公子也想换几件我这儿的宝贝,哎呀,你就放心吧,我这可都是三界难寻的上乘货,包你满意。”
冷垂野想也不想便回绝道:“免了。”用鄙视的目光鄙视了越长明几秒后,继续道:“我对这些玩意儿没兴趣。”
而后,他的视线越过越长明,落在后方的郁由晦身上,:“不过,云徽仙君若真想打听点不一样的东西,倒不如去问问家师,她知道的,有关于盈家的事还真不少,只不过呢,她眼界可是高得很,寻常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只对天道遗留的封印感兴趣……”
冷垂野故意顿了顿,继续盯着郁由晦,语气里的嘲讽越来越重,:“听说,当年的郁家,便世代守护着一件封印之物,不知……云徽仙君这位徒弟,郁家遗孤的身份,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封印之物,想必还好好藏在他手上吧?若不是……”冷垂野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更甚,:“那便只能说,果然是云徽仙君你那一脉相承的做派,连骗人的把戏,都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