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离喧闹的街市,朝着城外梧桐山庄的方向行去。
薛罡抱着胳膊,脸色依旧不忿,她啐了一口,恨恨道:“公主,您还不知道吧?方才那个装模作样,被您一脚踹飞的萧君祈,跟礼部那个碰瓷的萧屹瞻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都是萧妃的侄子!”
楚沁正用帕子擦拭手指,闻言动作一顿,唇角一勾:“哦?还有这等事?”
薛罡说得笃定:“萧屹瞻是萧家长房嫡出,那萧君祈是庶出,从小不被重视,听说他能有今日,全靠当年家里请了个道士算命,给他批了个什么‘潜龙在渊’的古怪卦象,再加上他自己在武学上拼命,这才逐渐得了他们那眼高于顶的父亲的青眼,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萧屹瞻那书呆子,最看不上这个野路子的弟弟,小时候老欺负他,萧君祈对这个哥哥又爱又恨,如今也总是针对他呢!”
楚沁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呦喂!这可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对碰瓷兄弟!大的想靠授受不亲赖上我,小的想靠笨笨救勇出风头,结果都被踹飞了!看来这萧家男子,就是一样不要脸!”
阿野在旁边听着,也抿嘴笑了,她心思活络,顺着楚沁的话打趣道:“公主,您说这大小萧兄弟,一个迂腐执拗,一个做作轻浮,是不是私下商量好了,一个负责文碰,一个负责武救,想成就一段兄弟共侍的佳话啊!”
此话一出,车厢里几人笑作一团。楚沁赶忙摆手,一脸嫌恶:“快别说了!真恶心!尤其是小萧,他那副做派,跟太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带着那种浑然天成、仿佛天下人都该为他倾倒的优越感!看着就手痒,真想拿鞭子把他们抽成两只转圈的拨浪鼓!”
说笑间,马车已驶入梧桐山庄地界。
山庄内的景象,与外面浮躁喧嚣的街景截然不同。一切井然有序,安静中蕴含着勃勃生机。校场上,一队队女子正在练习基础拳脚,呼喝声整齐有力。田垄间,众人弯腰除草,动作熟练。工坊里,织机作响,绵延不绝。
楚沁下车,一路行来,仔细察看。负责具体事务的拂云迎上前,低声汇报着近况。
如今庄内女子已有九百余人,每日仍有经过筛选的女子被悄悄送来,人数还在增加。按照山庄法则,一日功课分为三个主要时段:日出之后,集中读书识字,学习算数、天文和律法章程;日中,以习武强身、演练阵法和武器操作为主;日暮后,则根据各人所长,分配至纺织、耕种、畜牧、庖厨、修缮等各处劳作,确保庄内自给自足。
如今庄子的织机已有百张,织出的布匹质地细密,花色也逐渐多样。这些布匹连同一些绣品,都定期运往西南,交由慕妃安排的人手售卖。西南许多土司头人,对中原的精致织物很是喜爱,能卖出不错的价钱。卖得的银钱,一部分换成西南特产的药材、皮毛、矿石等物,运回中原互市,由此开辟出一条稳固的商路。如此,就有足够的财力购置更多田产,接纳更多无处可去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