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正欲点头哄骗她。
岂止是不好?
是太好了,是两个光鲜亮丽的鸟人。
谁料这话被金霞听见,唯恐岐灵受骗。
坐在一旁的金霞仙童摇着羽扇,骂道:
“师妹莫被哪吒这厮骗了!玉虚宫盛会,是闻名天下的阐教盛典,天才云集,我听说紫阳洞的黄天化,玉泉山的杨戬,那都是我辈有名的年少英才!”
“师妹年纪轻,此番去参加玉虚宫法会,正是要多和这些阐教青年才俊多多认识才是!”
这鹤着实长舌,哪吒面无表情盯着小仙童的嘴,下混天绫飞出,捆了个结结实实。
“金霞话多,太吵了。小爷要睡觉。”
砰地在龙车上躺下,给众人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紫阳洞黄天化?玉泉山杨戬?
岐灵记下哪吒的话,但同时意识到:“他不喜欢的人,未必不值得我认识”
抱着可怜巴巴的鹤,她看向龙车外面。
他们正穿越雷鸣电闪的紫云,好像前途一片未卜。
“金霞,我有点怕。”少女忍不住抱紧了又变成鹤身的金霞。
被红绫堵住口舌的金霞任由少女抱住脖子,他其实不是很舒服,她勒得太紧。
仙鹤仍安抚地扇动着翅膀。
“啊!金霞!你看那是什么!”
突然,岐灵抱住鹤的手更加用力。
一道猛烈的青紫雷电,朝着龙车的位置直直劈开。
四条青龙即便游走迅速也没有成功避开。
怀里的鹤瑟瑟发抖。
岐灵压下惊吓,按照记忆祭出三铜钱,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匆忙的卦阵便布好了。
“师父怎么还不出手?”难道是在等他们反应?
原本安然躺着的哪吒此刻也倏然睁开眼,缠在仙鹤嘴上的红绫猛地松开,一条长红便朝着迎来的雷电打去。
不过一击,汹涌的雷云顷刻散开。
岐灵握紧铜钱,唯有在此刻关头,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与自己隔如天堑的差距。
哪吒只消冷冰冰站在龙车前面,便再也不敢有雷云来犯。
“雷公电母,尔等只管来!我要你家子孙有去无回!”
他回头看了一眼抱着鹤的少女,轻声道,
“师妹,这就是乱世,天上没有神管,人间皇帝昏聩,地府鬼魂无处鸣冤。”
被松了口的金霞劫后余生,恐惧人语道:
“就连玉虚宫的龙车,他们也敢拦。”
岐灵却看向正驾着龙车的师父,青年仙人,他仿佛对此视若无睹。
哪吒仿佛看破了她的困惑,冷笑答道:
“师妹是不是在想师父为什么不管呢?”
“他老家人想管也管不了,十二金仙!那是地仙。雷公电母是天上的神仙,他要如何管?”
“先前你说,想成仙得道,可若是成仙成得就是这个仙!那这仙不成也罢!”
此言一出,雷鸣电闪!
似乎是一句要遭天谴的话。
这次的雷鸣比原先更加猛烈,像是动了真格。朝着哪吒的方向狠辣迎来!
驾车的青年仙人终于抬头,叹气对着天上说道,“我徒无状,雷公电母难道要和小孩子计较?那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哪吒踩着风火轮,骂道:
“我师父是仙,他要受你们的束,可我哪吒是人,不在你天宫当差!要打便打!我让你家子孙有去无回!”
岐灵悚然。
这天生杀将!他竟然敢放此狂言!
果然。
“哪吒住口!”
太乙如岐灵心中所想般厉声骂道。
“不知天高地厚!”
岐灵咬住唇,细想明白:
先前他们先拦路,哪吒去打,正正当当。
可是此后哪吒出言不逊,藐视天宫,若是上达天听,定然于乾元山不利。
她怕事态失控,于是摊开掌心算了一卦。
阳面,吉。
绿袍少女从龙车上站起来,温温气气地看向前方的红绫少年,又抬眼望向雷云深处。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两位上神何必动怒?”
雷云翻涌,电光隐现,却没有再立刻落下。
岐灵低头,将三枚铜钱一一收入袖中,像是在与谁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方才起卦,卦象为应劫显象,并非问罪之兆。”
“今日龙车过云,本就是大势交汇之处。雷云拦路,是劫数示警,不是上神降罪,亦不是与阐教交恶。”
她顿了顿,抬眼补了一句:
“若真要降罪,又何必留我们到现在?”
黑云里的雷点暗涌,
雷公电母转头交互一眼,他们拦路只是要香火的惯例,并不是真的想得罪阐教。
方才被那红衣的小煞神弄得险些下不来台,进退不是。
冷哼一声“小辈怎敢妄断天象!”
借坡下驴道“此劫已过,速速离去!”
黑衣的神明躲在阴云里敲锣三声,
前方雷云俱散!
此去玉虚宫终于万里无云!
岐灵心跳如鼓,她第一次真正见证了神明的威力。
方才不过是掐准了上神的想法,借着阐教的虎皮狐假虎威,若他们不依不饶。
…她真不敢想神明之怒是怎样的结果。
又缓缓看向了前方的红绫少年,方才她一说话他就不再叫阵了。
有她在,还能看得住他。
若是哪天她不在,谁来看住这个天降杀星?
红绫少年回头朝她一笑。
牙齿灿白,什么也没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