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光笑吟吟看着幼子,面上一片慈爱。却道,“十二,不可对父王的客人不敬。”
矫揉造作。
红绫美少年视他们如空气,只半抬了眼皮,遥遥敬了杯酒,轻声问龙王。
“敖光,你今日想不想活?”
光说无益。
少年把摸着枪,立着挥枪一震。
登时水波震荡!
整个龙宫砖瓦摇晃,嬉笑的龙子们毫无防备地一颠簸。法力低下的险些摔出去!
龙幼子就是那个当众摔在地上的,他的脸上起了血痕,愤恨捂着脸尖叫,
“父王!父王快杀了此人!”
哪吒却爽朗大笑起来,看向摔在最中央的龙幼子,拉家常般戏谑笑道:
“哈哈哈哈!我当孩子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蠢。”
“敖光,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你究竟何时降雨?”
少年被众龙仇视愤恨的眼神盯着,却自得惬意极了,敲了敲空掉的琉璃酒杯。
他忽然分心想到:师妹会不会也喜欢这样漂亮的琉璃呢?
红绫少年垂了眸子,指腹轻柔摸着质地冰凉水润的酒杯,转了一圈,五光流溢。
酒杯摔在了水晶地上,清脆一声。
“唉,那不好办了。”
红绫少年骤然拔枪,飞身刺向故作沉默的龙王。
他听见下座众龙恐惧不安地喊声,一直严阵以待的虾兵蟹将们从宫殿外冲了进来,黑压压一片包围住整个宫殿。
锋利的枪尖擦着黑金袍里的龙颈,少年审视着轻闭双眼的龙王,不由佩服他心机深沉,这个时候都不动声色。
“敖光。”他凑在龙王耳边轻笑。
“有遗言否?”敖光又是装死无言。
少年失了耐心,索性话起家常。
“知道你那两个在玉虚宫的庶子现在在做什么吗?”
“据说他们又犯了事,据说被广成子罚去搬山了,给人族搬山伐薪。上次玉虚宫见着他们,我师妹还替他们求过情。”
红绫少年一面说着,一面将雪亮枪尖更深刺进青灰厚皮龙颈里。
“父王!!!!”
不知是哪个龙王孝子贤孙尖声喊着。
哪吒自顾自说,“我师妹就是心软,喜欢可怜你们这些无耻无德的龙,要我说…”他比量着龙皮下的血肉。“还是得杀了干净!”
哪吒忍无可忍!眉眼愈发艳丽眸光火亮,手上猛然厌恶地朝着龙筋割下!
“三太子且慢!!!”
龙王终于睁开了浑黄的眼睛,龙脸上汗如雨下。
不知道是庶子的遭遇惊吓了他,还是被切身的死亡震慑住。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我们东海与玉虚宫素来交好,以金仙们马首是瞻,三太子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
“不就是降雨!!我这就去降。只是兴云布雨亦须施法念咒,老龙年迈,怕是要等七日。”
哪吒冷笑,笑声令龙悚然。
“七日?你还要我等!”
“三日?”敖光颤颤巍巍道。
“三日!?”少年高高扬起眉。
“明日!明日就降雨!!三太子,您要逼死我么!”老龙哭求道,丝毫不见先前的威风。
“那便明日。”哪吒一挥衣袖,不耐烦逼着敖光发神誓。
“今夜我在龙宫住下,明日若看不见雨…”
“敖光,小心你的头。”红绫少年皱眉道。
“我说,你念。”他居高临下威逼道。
“我敖光,明日替陈塘关降雨,不受人祭,不吃香火,若有违誓…”
“子孙受死,天诛地灭。”龙王慌乱在哪吒之前抢先喊出声。他竟对自己极狠!
子孙受死,天诛地灭!
哪吒皱眉看向他,听这也是毒誓,便没有再说什么。
随即,红绫少年将枪尖往自己手上狠狠一划,流出鲜红血液,毫不在意地抹在龙王的脖颈上。
一圈血红的丝线消失在龙颈上,所有水族的眼神都带着屈辱和隐痛。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逼迫!
龙吟悲鸣,绝望,愤怒至暴!
在水晶宫久久盘绕。
所有水族人心里都仇恨想着:
今夜在龙宫,势必要这无法无天的小杀星有去无回!
誓言可没说龙宫要不要管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