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最重要的是先保持冷静。”谢斐然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气氛,“当务之急是清点食物和必需品,确认我们的储备情况,等待救援。”
他转向江铭:“江铭,你陪小洁先回房休息。她受惊过度,需要平复一下。”
江铭点点头,小心搀扶着仍在抽泣的小洁往房间走去。待她们离开,谢斐然迅速分配任务:“老吴,你去院子周边查看有没有修车工具。楚旻生,徐浩,你们负责清点一楼物资,同时留意任何可疑痕迹。我和林砚深检查二楼。两小时后客厅集合。”
众人依言散去。待脚步声远去,本该上楼的谢斐然和林砚深却悄无声息地折返,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现在?”林砚深挑眉。
“就现在。”谢斐然语气果断。
他们轻手轻脚回到尸体旁。刚才人多眼杂,根本无法进行细致检查。而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正是查明的最好时间。
林砚深小心地扶住死者头部,将其侧转,指尖在发根处仔细探寻。谢斐然戴上随身携带的橡胶手套,动作专业地检查死者口腔、瞳孔,并开始系统性地查验全身。
“情况比看起来复杂。”谢斐然的声音带着凝重,他指向尸体颈后一处极其隐蔽、若非刻意翻找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创口,“看这里,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伤。创口边缘整齐,深度惊人,直逼中枢神经,很可能是由细长尖锐的锥刺类凶器造成,并且…很可能淬了毒。”
他的手指随后掠过尸体手臂和肩背处的几处青紫痕迹:“这些瘀伤确实是搏斗所致,但不足以致命。”接着,他又指向额角那片明显的撞伤和桌角的血迹,“这个头部的撞击伤…很奇怪。创面出血量远低于预期,与颈后那个干净利落的致命伤风格迥异。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在死者失去反抗能力后,甚至…是在死亡之后才造成的。”
谢斐然的眉头紧紧锁起,林砚深立刻捕捉到了他的困惑:“发现什么矛盾了?”
“很不合理。”谢斐然沉吟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尸体和周围环境,“如果凶手费尽心机制造了那个精准、隐蔽的致命伤,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在事后制造出如此显眼的撞击伤,甚至冒险将尸体从案发地移动到客厅?这前后行为逻辑不通,像是在掩盖什么,或者…”
“或者,”林砚深接过话头,眼神锐利,“移动尸体的,和制造致命伤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那个撞击伤,或许是第二个进入现场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留下的。”
“有这种可能。”谢斐然表示赞同,他仔细按压了一下颈后那个微小创口的边缘,“这处伤口异常‘干净’,出血量极少,像是某种能迅速导致神经系统麻痹或心脏骤停的毒素所致,死者几乎是在瞬间丧失行动能力并死亡的。这解释了为什么没有激烈的搏斗痕迹。而额角的撞击伤,则显得…很多余,像是在死者已经无法反抗后才添加的。”
他摘下手套,神色愈发严峻:“现在看来,这里很可能不是第一现场。尸体被移动过,伤痕也分属不同阶段。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止一个‘访客’在昨晚光顾过徐先生的房间。”
他仔细摘下手套收好。
“走吧,”谢斐然站起身,“光靠推测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得尽快搜查各个房间,寻找更多线索。”
二人迅速将白布重新盖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厅,转身上楼。
楼梯才走到一半,谢斐然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从他身上摸走了什么?”
“几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