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胸针随手丢在床头，蓝紫色的碎钻镶嵌在蝴蝶的翅膀上，在黑暗中幽幽反光。

这场关于“胸针”的短暂对峙结束后，林砚深在床沿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着圈。片刻后，他重新点亮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个月前。

陌生号码：想知道你弟弟的下落吗？

林砚深：你是谁？

林砚深：诈骗？

陌生号码：七年前，3月18日。他手臂有颗痣，背着书包走的。

林砚深：这信息网上能查到。证据？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校服少年的侧影，逆着光，轮廓青涩。林砚深的呼吸滞了一瞬。不会错。

林砚深：你要多少？

陌生号码：我不图钱。他的失踪和一颗红宝石有关。宝石现在一个叫徐浩天的人手里。跟着他们，你能找到答案。

林砚深：说清楚。

对话在这里彻底断了线。无论之后他发去多少条讯息，都石沉大海。

林砚深盯着屏幕，目光沉静。弟弟、神秘人、谢斐然、宝石……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打转。自从他“偶然”结识黄毛徐浩，顺着这条线被引到此处，那个号码就再没响过。

就在他准备锁屏的瞬间，屏幕毫无预兆地亮起，一条新信息带着微弱的震动弹了出来，发送者依旧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神秘人：世界上没有鬼。

林砚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背脊下意识挺直。这消息来得太突兀，打破了长达一个月的死寂。他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林砚深：什么意思？（发送失败）

林砚深：在吗？（发送失败）

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标记着每一条尝试发送的信息。

信号如同被精准狙击，在对方发出那条孤零零的讯息后便被彻底掐断，不管林砚深发了多少条信息都是石沉大海。没办法，他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对方发来的信息上面。

没有鬼，什么意思？林砚深静静思考着背后的含义，是信唯物和马克思主义吗？对方显然另有所图，而且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若是仅仅是为了宣传马克思主义，未免也有点矫正过往了。

他想了半天，实在不懂对方想做什么。而夜色渐深，疲倦如潮水般漫上来。林砚深收起手机，翻身躺下。

线索还乱着，但他知道急不来。闭上眼睛前，他最后扫了一眼寂静的房间。

明天，一切才真正开始。

次日清晨，林砚深正准备去客厅寻找食物，走廊里骤然传来一声尖叫，如同冰锥刺破寂静。他心下一凛，立刻冲了出去。

客厅里，气氛已降至冰点。江铭抱着抱枕蜷缩在角落，面色惨白；小洁在她身旁，肩膀因哭泣而不停颤抖；黄毛则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客厅中央——那里，一具男尸被半旧的布单遮盖着，古铜色的皮肤和轮廓，分明是昨日将黄毛拽走的“徐先生”。

“怎么回事？”谢斐然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不知何时也已赶到，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是、是小洁最先发现的……”江铭的声音带着颤意，指向仍在啜泣的小洁，“她起得最早，一进客厅就看到了……然后就吓哭了……”

小洁带着哭腔证实：“我早上起来，想到客厅喝点水，就看见……然后就叫出来了……”

谢斐然的视线立刻锁定躲在人群后方的黄毛：“徐浩，你昨晚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几点回的房间？”

黄毛似乎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应、应该是十点以后……我跟表哥分开后，自己摸黑回的房间，那时候走廊的灯都已经关了……”提到“表叔”二字时，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涩痛难忍。

谢斐然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十点以后，清楚了。”他转向老吴，声音沉稳有力，“老吴，辛苦你开车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派出所，先报案。我和其他人留在这里保护现场，避免关键证据被破坏。”

林砚深闻言，与谢斐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转身与老吴一同快步向后院走去。谢斐然的视线追随着林砚深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现在，请各位集中一下，”谢斐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信服的镇定，“我们需要梳理昨晚各自回房后的行踪。在警方抵达前，我们需要掌握基本情况。”他冷静的姿态像一剂镇定剂，让原本惶惶不安的众人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