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压抑的抽泣声从臂弯里传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带着满满的委屈和说不出的慌乱,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刻,苏星眠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止不住地想哭。她清楚许景曜这个人游戏人间,不知他何时会离开。
这几日,她拼命安慰自己要适应没有他的日子,可在看到他的瞬间,所有伪装轰然崩塌。
她早已离不开他,从刚见到他时,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这般依赖他了,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做自己,不用戴着“虚假的面具”,和他在一起,日子都没那么难熬。没遇到他前,她能坦然面对自己糟糕的人生,甚至盼着快点结束,可遇到他后,她竟开始贪生怕死,渴望能和他走完一辈子。
苏星眠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身旁,一只白灰色的流浪猫正望着她,白色的毛沾了些灰,黄黄的,一看就好几天没好好打理了。猫咪眼神柔和,像在安慰她。她低下头,对着猫咪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呀?”猫咪慢悠悠摇着尾巴。
“肯定傻呀,对着一只猫说,它能听懂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星眠猛地一怔,回头就见许景曜笑着,将一块奖牌轻轻挂到她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苏星眠摸了摸奖牌,又看了看许景曜,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星眠慌忙把奖牌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许景曜。许景曜俯下身,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他没接奖牌,反问道:“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苏星眠把奖牌重新挂回他脖子上,带着浓重的哭腔:“没人欺负我……这个不是我的,我不要,这是你的荣耀。”她认得这块奖牌,林薇给她看许景曜领奖照片时,他带的就是这块金牌。
许景曜没应声,耐心地帮她擦净脸上的泪。苏星眠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擦过皮肤时,那阵又麻又痒的触感,让她心尖都跟着颤。
许景曜摸着她的头,声音温和:“这是我为你报的,所以这个奖励是你的。”
这话让苏星眠更难受了。本就因没看到他比赛而伤心,现在听他说是为自己跑的,可自己偏偏错过了,她哽咽着:“可是我没有看到……”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许景曜最见不得她哭,她一哭,他心就像被揉碎了一样疼。他宁愿自己被她捅一刀,也不愿看她掉眼泪。他把苏星眠紧紧抱进怀里,她的脸恰好贴到冰冷的奖牌上,那寒意直透心底,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别哭啦,”许景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眼泪是珍珠,但我不想看你为我掉这么多。”怀里的人还在一抽一抽地哭,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没事的,高三还有一次呢,到时候让你看个够。”
苏星眠身体猛地一顿,随即哭得更凶了。许景曜语气愈发温柔体贴:“我的荣耀都属于你。”
旁边的猫也踱步到许景曜脚边,尾巴悠闲地摇着,似在一同安慰。头顶的枫叶,经秋风一拂,一片红得透亮的叶子悠悠飘落,打着旋儿,不偏不倚,就落在两人相贴的肩头。
入秋后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吹得周围的枫叶簌簌作响,红的、黄的叶片纷纷扬扬,似是秋天也好奇这两人的亲昵,躲在层层叠叠的叶后,偷偷窥望着,将这份缱绻的暧昧,揉进了簌簌飘落的叶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