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岭,被荒草和灌木半掩的古道蜿蜒深入,参天古木枝叶交织,盖住头顶的天光。
谢必安手臂的定位仪屏幕不断闪烁:“这里的气息很乱,大家小心四周。”
苏晚星的状态更差了,进入山岭后,她的呼吸越发急促,脚步虚浮,掌心的彼岸花印记不受控制地明灭不定。沈昼始终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虚扶在她肘后,调动全身的感知力细致地扫描着周围的每一缕气息。
纪星一边紧跟谢必安的步伐,一边努力调动自己的精力,试图去听这片山岭的声音。守屋人的木牌贴在她的胸口,温热传来,帮助她抵抗着这里的阴冷。
越深入,纪星听到的就越发清晰。压抑的哭泣,含混的诵经,木鱼单调的敲击,火焰噼啪的爆响,重物拖行的摩擦…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寻不到源头。
“小心脚下。”沈昼忽然低声提醒。
纪星低头看见前方草丛中散落着众多残缺的的砖石。远处,爬满藤蔓的残垣断壁在林木间隙中隐约可见。
“快到了。”谢必安对照着仪器和徐雨绘制的地图,“栖云书舍应该就在前面的山坳平地上,当年大火之后,主建筑基本上全部都被焚毁,只剩下了一些断墙,后山的石洞和钟楼可能还有留存。”
他们又穿过一片茂密阴森的杉树林,一个平坦山坳出现在眼前。山坳中央是大片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和倒塌的建筑,只能依稀辨认出当时院落的大致格局。
在这片废墟之上,一根根惨白的类似生物肋骨的物体,从地下钻出,刺破岩石和残墙,斜指向天空。和那截怨骨一样,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符文。
看起来并不是随意摆放,它们将整个山坳笼罩在内,形成了一个立体的法阵。地面上和废墟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向这些巨型怨骨汇聚。阵法中央,光线扭曲,景象模糊。
“这是万怨饲骨大阵的变种。”谢必安的声音带着愤怒和震惊,“他们竟然把整个栖云岭的故亡怨气,甚至地脉中的阴性能量,都当成了养料,喂养这些怨骨!”
苏晚星也受到了阵法影响,身体几乎站不稳。沈昼将她半揽住,渡入一股金色灵光,暂时帮她隔绝了部分外力。
“苏小姐,碎片呢?能感应到具体位置吗?”谢必安急问。
苏晚星指向阵法核心,艰难地说:“在…里面…不止一片…而且有活物守着…很可怕…”
阵法中央传来数声低沉的嘶吼,几个由怨骨拼接而成的庞大怪物若隐若现,形似骷髅,多手多足,关节扭曲。
“是骨魔守卫。”沈昼眼神冰冷,“不破阵法,几乎杀之不尽。”
“硬闯不行。”谢必安迅速判断,先带领大家退到了安全地带,“必须找到阵法的弱点。徐雨,你那边情况如何?”
耳机里传来徐雨的声音,因为受到干扰断断续续地:“谢顾问…核心区地下有强烈的…空洞反应…可能…有密室或…通道…信号…太乱…小心…”
话音未落,那几头在阵法核心边缘游荡的骨魔好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齐刷刷地转头,空洞的眼眶对准了他们藏身的方向,发出尖厉的嘶嚎,手脚并用,不协调却迅猛地朝他们冲来!
“准备战斗!”谢必安双臂一振,那对□□已握在手中。
沈昼将苏晚星推向纪星:“带她退后,找掩体!”然后迎了上去,目标直指冲在最前面那头骨魔的胸口。
骨魔挥动由数段怨骨拼接成的巨爪,带起一阵风。沈昼身形灵活一闪,手中的短刀精准地刺入骨爪关节的缝隙,一挑,一卸。
“咔嚓!” 断裂处涌出粘稠的黑红色污液,骨魔却仿若未觉,另一只骨爪继续挥舞着砸向沈昼。
谢必安的枪响了,准确地轰在骨魔被卸掉的肩膀连接处和另一只骨爪的腕部,暂时延缓了骨魔的攻击。
但更多的骨魔已经从两侧包围上来,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无法防备。
纪星护着苏晚星躲到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仔细观察着现在的局面。骨魔力大无穷,丝毫没有累的迹象,沈昼和谢必安虽然能够对它们造成伤害,但在阵法的加持下,骨魔的修复速度惊人。看来,还是得从阵法入手,纪星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面前的巨大怨骨。
“那里。”苏晚星虚弱地抬起右手。
纪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离她们不远处,一根怨骨下端的土壤比其他的都更加暗沉和湿润,那些灰黑气息在流入这根怨骨时,有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显得不那么顺畅。
是漏洞?纪星抓住苏晚星的手,急切地问:“苏小姐!这里是不是突破口?如果我们能从这里切断部分的怨气流动,骨魔是不是会变弱?”
苏晚星虚弱地头都抬不起来:“有…有可能…但是怎么做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