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闻言,面上得意之色更浓,哈哈笑道,“这倒是!孤宫中那些,皆是精挑细选的良家子,诗词歌赋,品貌才情,岂是外头那些官妓可比?”
说话间,嘉义侯的目光已扫过厅侧,瞬间便捕捉到了那抹穿着侍女服饰的碧色身影。
他眸光一凝,再细看其他四位,虽衣着朴素,但身段容貌,分明是红阁当红的几位头牌姑娘。
他凑近太子,压低声音道,“殿下,淮安王虽未在红阁设宴,却把红阁的几位当红姑娘带来了。您看那边——”
太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谷呦呦心头一紧,将头埋得更低,呼吸都屏住了,只盼那目光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太子踱到五人跟前,目光带着玩味的审视,缓缓扫过。他伸出手,指尖虚虚地,带着狎昵的意味,一一拂过五人纤细的腰肢。
当拂到林晚照时,她大约是紧张,身子敏感地微微一扭,想要避开。这小小的动作却瞬间吸引了太子全部的注意力。
“抬头。”太子命令道。
林晚照缓缓抬首,面色微白,眸光却清正。她生得书卷气极浓,这般倔强的模样,反倒激起了太子的兴趣。
太子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林晚照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脸颊霎时飞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在红阁,她尚可借故推脱,自有秦妈妈周旋,可这里是王府,面对的是当朝太子,她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谷呦呦暗自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未松到底,她便感觉到另一道嘉义侯灼热的目光,始终落在了自己身上。
嘉义侯正欲举步上前,萧伯颜却先他一步,身形一晃,已来到谷呦呦身边,手臂极为自然地环过她的肩,将她带向自己身侧。
同时,他朝西平王萧伯宇笑道,“二哥,可别说弟弟我忘了你。这几位,都是我红阁眼下最拔尖儿的头牌,功夫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今日特意带来,让二哥品鉴品鉴。”
西平王闻言,眼睛一亮。他目光在谢依依、惜梧、如眉三人身上转了转,最后停在了眉目秾丽、身段丰腴的如眉身上。
他笑着上前,执起如眉的手捏了捏,赞道,“果然柔若无骨,温香软玉,三弟有心了,果然是极品。”
三位王爷各自拥着一位美人入席主座,其余宾客也纷纷笑着落座。
嘉义侯盯着被萧伯颜牢牢揽在身侧的谷呦呦,眼神沉了沉,终究没再动作,依序坐下。
惜梧与谢依依则默默跟着管事嬷嬷,走到厅角专设的茶案前,开始准备奉茶。
管事嬷嬷低声吩咐:“按尊卑位次奉茶,先敬太子殿下,再敬诸位王爷与大人。动作要轻,步子要稳,不许抬头直视贵人!”
二人应是,素手执壶,动作行云流水。
谷呦呦被萧伯颜按坐在他身侧的锦凳上,位置微妙,既近主位,又不算正式入席。
她学着惜梧的模样,执起桌上的白玉酒壶,为萧伯颜斟了一杯酒。萧伯颜并未看她,只与邻座的西平王谈笑。
宴席渐酣,酒过三巡。席间不少臣子的目光,总忍不住往侍立茶案边的谢依依与惜梧身上瞟,窃窃私语,面露惋惜。
若是在红阁,以谢依依的长袖善舞,早该游走席间,将气氛哄得火热,可眼下在王府,她与惜梧只能规规矩矩,半低着头,显露出几分难得的拘谨。
一位年长的臣子,大约是酒意上了头,举杯向萧伯颜笑道,“王爷,您这可不够厚道啊!红阁的仙子只请了五位来,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眼巴巴瞅着!莫非今日,是要我们干看着,喝闷酒不成?”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不少附和,
“是啊王爷!”
“看得见,摸不着,岂不更心痒?”
萧伯颜放下酒杯,朗声一笑,语气轻松,“诸位稍安勿躁。这五位姑娘,平日里在我那红阁,可不是能一次见全的。她们各有绝技在身,今日既来了,定让诸位尽兴而归便是。”
另一人眼睛一转,趁机道,“王爷说她们才艺双绝,我等倒是好奇,这五位仙娥,究竟谁更胜一筹?”
又一人抚掌附和,“不若就让五位姑娘当场比试一番,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起了兴致,众人目光灼灼,看向红阁的五位女子。
萧伯颜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这提议,正中他下怀。
谷呦呦与其余四人迅速交换了眼神。该来的,终究来了。
萧伯颜笑容加深,放下酒杯,抚掌道,“还是你们会出主意!这么一说,本王也好奇了。她们平日各守一院,还真未仔细比较过。”
太子闻言,也来了兴趣,也放下了酒杯,扬声道,“听闻红阁姑娘,琴棋书画、歌舞乐理,皆是上品。不若就按这些类目,逐一比来。最后胜出者,孤重重有赏!”
西平王萧伯宇搂着如眉,也笑道,“有趣!本王也添个彩头,最终夺魁者,本王额外有赏!”
萧伯颜悠悠道,“既然两位兄长都有彩头,那本王也添个彩,今日魁首,便是红阁新任阁主。”
此话如石破天惊。
谷呦呦抬眸,正对上萧伯颜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唇角噙笑,仿佛在说: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管事嬷嬷已命人抬上琴案、棋枰,备齐笔墨纸砚。大厅中央空出一片地方,权作舞场。
萧伯颜身子向后一靠,手臂随意地搭在谷呦呦身后的椅背上,姿态悠闲,“既然太子殿下与西平王都有此雅兴,你们几个,便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就由太子殿下出题。”
他的目光扫过五人,最后在谷呦呦低垂的侧脸上停顿一瞬,语气微沉,“好好表现,可别……给本王丢人。”
厅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方才那点因争夺美人而产生的微妙尴尬,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比试”冲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五位虽穿着侍女服饰,却难掩殊色的女子身上,期待着一场别开生面的风月较量。
谷呦呦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她能感受到对面嘉义侯的凝视,也能感受到太子、西平王以及其他朝臣各怀心思的打量。
这不仅仅是一场阁主之位的角逐,更是她踏入这权力漩涡中心的第一步。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眸中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