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腺液混合着血液被吸入试管,医生对江眇微微颔首,随即离开了病房。
“你怎么会和张拾月有联系?”待医护人员尽数退出病房后,江眇问道。
时双木看向病床上那张与张拾月九分相像的面容,解释道:“时家与张家交好,我与她幼时便相识。只是后来她生了重病,被留在张家养病,十几年未曾再见,仅剩终端有在联系。”
江眇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你是说张拾月被关在张家十几年?她不是重病?”
时双木点了点头,眉宇间同样凝着一丝不解:“我问过她几次,但她只说张怀远会安排私人医生为她治疗,反复强调无需去医院。”
“那在容晏的生日宴上,为何她和你在一起?”江眇追问,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夜的场景。
张拾月清脆的笑声仿佛仍在耳畔,与开学时他远远瞥见的那位沉默少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又想起学期初,张拾月曾到定向班找过聂禾,寥寥数语后,两人的脸色都瞬间沉了下来。
时双木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能为什么?她当时只告诉我,她的病好了,所以被张怀远准许出门了。”
江眇眉头紧锁,直觉有哪里不对,几处细节像散落的珠子,怎么也串不成一条顺滑的线。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却听终端的提示音响起,腺液成分分析报告生成了。
他只得暂时放下这个话题,转身去走廊的机器打印。
刚出病房,江眇就瞥见电梯旁一位身着江氏工作服的女性beta,他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其胸前铭牌上的字:
总裁助理。
江雁的助理怎么会出现在这?
江眇想要上前进一步询问,电梯门却适时合拢,将那抹身影吞没在人潮中。
顶层特殊监护病房
“你确定二次植入人工腺体不会危及他的生命安全?”一道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病房内响起,身着黑色西装的壮年Alpha正目光沉郁,凝视着病床上昏迷的人。
聂徊颈后本该是腺体的位置,此刻覆盖着厚厚的纱布,边缘隐隐渗出血迹。
输液袋上印着“镇定剂”的字样,正通过输液管往他的血液里输送着迷药。
“江氏的技术在联邦范围内都算得上顶尖。”优雅从容的声线从一旁响起,语带调侃,“张执政官用情至深,如今总算……失而复得了。”
张怀远没有回头,指腹轻轻摩挲着聂徊掌心经年累月形成的硬茧,目光仿佛要穿透时光,看清对方缺席的这十几年,“新腺体与我的信息素的匹配度如何?”
“81%。”
“这么低?”张怀远皱眉,转头看向好整以暇的江雁,“江氏的能力何时退步至此?”
“张执政官可真是会强人所难,从你把人带到这,至今不到10小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全联邦的腺体库中筛选出与你匹配度最高的腺体并完成置换手术已经是极限,也就江氏能做到。”
江雁冷哼,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珠饰,“比起匹配度,您不如先关心一下,他醒来后会不会再次……不告而别。”
这句话精准刺中了张怀远的痛处。他脸色骤然阴沉,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如实质般弥漫开来,重重压向江雁。
“不劳费心。”
江雁毫不示弱,同样强大的信息素澎湃而出。两股顶A的威压在空气中猛烈对冲,几乎能迸出无形的火花。
“我当然没闲心操心您的家事。”江雁冷笑,“只是顺便提醒一句,刚置换的腺体无比脆弱,可承受不住如此高浓度的信息素对冲。”
张怀远眼神一凛,周身凌厉的气息瞬间收敛。
“等置换手术彻底成功,他就能重新变回Omega。”
他语气低沉,带着某种偏执的笃定。
“一个Omega而已,只要完成终身标记,自然再也离不开我。”
江雁也收回信息素,唇边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像您对亲生女儿做的那样吗?”
“江雁!”张怀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别以为江氏脱离海城政府扶持,就能真正一家独大了!”
“只是对执政官阁下……这执念深重,以至于兽性泯灭了人性的作风,有些看不惯罢了。”江雁步履从容地走向门边,手握上门把。
身后传来张怀远冰冷的声音:“野兽只需要生存和繁衍。但人的野心……可就大得多了。”
江雁脚步未停,只是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