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疯子,畜生,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以为他大发慈悲要放我走,可是呢?”
聂禾声音因绝望而嘶哑,带着悲哀,“我以为把爸爸安置到新房子里就万事大吉,却没想到他却派人死盯着我!”
“张拾月告诉小时,张怀远今晚就会行动。”
不得不感叹执政官的深谋远虑,蛰伏了十几年的巨兽不慌不忙地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在所有人都松一口气之时突兀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黑色的保姆车完美隐于黑夜,快如闪电,疾驰过一个又一个空旷的路口,最终停在了一栋崭新的公寓楼下。
“叔叔知道计划吗?”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他们急促的脚步声明明灭灭。聂禾等不及电梯,拽着江眇直接冲进了楼梯间。
“他知道,但……”聂禾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来愈重,按照原计划,聂徊应该提着行李待在楼下等着他们,而不是他们所见的空无一人的大堂。
“……他不在。”
三楼的阶梯说长也短,每一步都如凌迟般割着聂禾的心脏,他几乎喘不过气。
走廊尽是一片漆黑,仅剩尽头的那扇入户门半掩,缝隙中透出暖黄的光。
江眇率先一步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馨到诡异的景象: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桌面上的报纸被妥帖折叠,花瓶里的百合还带着露珠。
“聂叔叔?”江眇又推开了卧室门,里面同样是一副生活景象,处处可见主人对生活的热爱。
接连找了几个房间,依旧空无一人。
他想转身询问聂禾搜寻的进度,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爆发出浓郁到极致的、苦涩的檀木香,omega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将屋内每一处缝隙都填满,带着不容错辨的求欢意味。
江眇一愣,这气味意味着什么他再熟悉不过,和他分化那天的味道近乎一致。
困于极致压抑的情绪与刻不容缓的行动,重压之下,聂禾在此刻分化了!
江眇脚步迟缓,下意识回车上拿抑制剂,却在刚出房门之际猛然看到了隐于阴影中的Alpha。
“你……”江眇猛然顿住,瞳孔剧缩,一颗心被骤然吊起来!
一股甜腻至极的信息素从Alpha腺体处逸散出来,不容拒绝地压制住弥漫在空气中的檀木味omega信息素。
……是时双木的信息素。
江眇的心重重落下,终于有勇气去看此时的聂禾——他身上被雨打湿的衣物还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手里紧紧攥着一纸信封,面色苍白,眼睛紧闭,正被时双木稳稳托在怀里。
目光下移,江眇看到了滚落在地的、已经空了的抑制剂注射器。
江眇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语气里混杂着不解与感激:“你怎么在这?聂叔叔去哪里了?”
时双木微微摇头,将聂禾轻放在沙发上,“拾月告诉我消息,我转述给聂禾,让他自己解决。”
“本不想插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
“但?”
江眇的目光带着探究,从聂禾与时双木交叠的双手掠过,语气笃定,“你栽了。”
时双木耸肩,不可否置,只是惋惜地摇头:“来晚了一步,张怀远的速度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快。”
“那我们就放弃了吗?这不是终点。”江眇声音冷静得瘆人,“我,加上你,我们有能力……”
“那你知道为什么聂徊宁愿隐姓埋名也要离开张怀远吗?”时双木罕见地打断了江眇,他极深地吸气,目光锐利:“最高执政官手腕铁血,手段狠厉。时家与他交好,不会轻易动我,但聂禾想要去对抗他,无异于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至于你,江氏的根基和最重要的实验室都在海城,你希望因为聂禾而影响江氏吗?”
江眇渐渐冷静下来,他看向沙发上的聂禾,沉声道:“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聂徊是个聪明人,应该能保全自身,等时机成熟,我们再和聂禾从长计议。”时双木的目光也落在聂禾身上,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先解决聂禾的问题,情绪剧烈波动下被迫分化,腺体很可能受损,需要立刻专业护理。”
几小时后,江氏生物医学中心
“患者目前情况稳定。初步判断,是由于Omega体内信息素水平飙升,同时与标记其的Alpha信息素发生强烈交互反应,引发了暂时性的保护性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标记?
江眇猛地转头看向时双木,对方眼里满是愕然,立刻摊手澄清:“我可没有标记他。”
躺在病床上的人后颈一片光洁,没有半点咬痕,可医生却敢笃定聂禾体内残留着Alpha信息素。
江氏名下的私人医院的医疗技术和设备在联邦内处于顶尖水平,医生的医术更是权威,不会作此误判。
江眇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吩咐道:“抽些他的腺液,进行全面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