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漫过林间,玉兰树枝叶间漏下的阳光也添了几分清浅。
定向一班罕见地产生了人员变动,上学期综合分数位于末尾的同学被一名二班的beta顶替。
“白砚,beta。”
讲台上的男生利落地写下名字,随即转身走向江眇。
“江眇,听说你成了班长?恭喜。”白砚提着书包放在江眇斜前方的桌上,抬眼看向许容晏,语气平淡:“你好,新同桌,麻烦让一下。”
少年面容白净,见江眇望来,立刻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江眇淡淡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江眇用笔轻轻戳了戳聂禾,低声问:“这谁?”
“刚开学追你追得很猛的那个人,大我们一届,怎么到现在也没分化?”聂禾抬头迅速瞥了白砚一眼,小声嘀咕。“估计冲你来的,看样子还没死心,你分化成omega的消息人尽皆知了,他应该会有所行动。”
江眇在研学期间分化的消息早就在海城一中传得沸沸扬扬,江眇本人也没有刻意隐瞒。尽管江眇从不现身校园论坛,但极致的自律以及优越的成绩让许多人在注意到他的容貌之前就已经知晓了他的存在。但在去年,知道他还未分化后,蠢蠢欲动的人便按下了心思。
如今江眇分化成了omega,让很多omega大失所望,毕竟以江眇的身形,众人都猜测他应该会分化成Alpha。但分化成omega就意味着,除了omega之外,alpha和beta都有机会与他结合。
理所当然地,他更受欢迎了。
学期伊始,他的课桌就已经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手作礼品和情书。
在清理这些礼物时,江眇默默想着:如果让他选,他也不愿意成为omega。
成为omega,意味着要早早依附于某个alpha,受对方操控,被发情期折磨,在那段时间沦为无自主意识的性口玩具。
江雁也因这个第二性别而轻视自己。
“刺啦——”
椅子被猛地拖动,产生刺耳的摩擦声,许容晏面色不虞地起身让位,周身萦绕着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
“看来我的新同桌脾气不太好呢~”
白砚绕过许容晏坐下,开始桌上和桌肚里的东西,“这个小破烂摆件应该是聂禾的吧?嗯……让我看看,这本笔记应该是许容晏同学的。”
现场气氛十分尴尬,没人愿意搭理这个不请自来的新同学。
整理着书桌的白砚抬头一看,故作不解地看向许容晏,“嗯?怎么不打招呼,新同桌好没礼貌。”
“……你可以去坐那个位置。”许容晏合上手中的项目书,面色不善地看着白砚,指向那个被白砚顶替的同学原先的位置。
“哦~原来那里还有个空位呀。”
白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笑眯眯地回:“多谢提醒,我在这里坐得挺舒服的。”
“可我不舒服。”
白砚脸色一僵,他没想到许容晏如此直白,只得讪讪道:“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那我帮你搬。”许容晏说干就干,直起身将白砚的东西都搬运到了教室的另一个空位上。
聂禾在旁边张大了嘴巴,无声鼓掌。
迅速把白砚赶走后,许容晏回到座位,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手中的项目书。
被面前许容晏无意间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影响,江眇软了半边身子,看向前方莫名其妙的Alpha,低声警告道:“在班里别放浓度这么高的信息素。”
尤其是许容晏还坐在前面,江眇的鼻子正对着他的腺体,受到的影响尤为强烈。
闻言,许容晏收敛起了信息素,看向周围已经开始捂住腺体窃窃私语的同学,闷声道:“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易感期快到了?”聂禾眯起眼睛,分辨着茶味信息素中所蕴含的信息。
“不是,单纯烦。”
江眇注意许容晏盯着项目书的某一页,久久没有再翻页,显然是心不在焉。
“哦。”聂禾扭头,继续一头扎进那堆机械零件里。
江眇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聂禾了,少年柔和的眉眼沾染上几分忧郁,与刚和陈揽幕分手时的神情并无二致。
前面的Alpha浑身都散发着低压,身边聂禾更是阴郁得沉闷,江眇受两人夹击,仿佛处于一个鞍形气压场,连呼吸都不畅。
今日诸事不顺。江眇刚踏进玄关,看到正搂着林珂坐在大堂中央的沙发的江雁,不由在心底嗤了一声。
听到动静,林珂从江雁的怀中抬起头,空洞的眼睛下意识望向江眇的方向,语气故作轻快,“眇眇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