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完这出精彩的变脸戏码,陈揽幕便转身,悠然消失在沙滩密布的人群中。
现场气氛一时凝滞,只有许容晏一个人在状况外,疑惑道:“那是谁?怎么你们都认识?”
“一个陌生人。”江眇言简意赅地评价,“只是出现得太过巧合,好似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聂禾望着陈揽幕离去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回答:“以前的一个朋友……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他和我算是儿时玩伴,我们一起在老城区长大,从我记事起就和他在同一个学校,只不过他上学早,比我大了两届。”
江眇在一旁补充:“那时的老城区疏于管理,人员混杂,伦理道德形同虚设。”
顿了顿,他讽刺道:“陈揽幕心术不正,又恰好年岁尚浅,人际关系浅薄,只有聂禾这一个玩伴。”
许容晏眉头微皱,猜测道:“所以他鬼迷心窍,对聂禾做了不好的事?”
“对。”江眇斩钉截铁地肯定,继续道:“他诱哄着聂禾踏上歧途,聂禾什么事情都藏不住,连这都跟我说,被我提醒了才察觉到陈揽幕的不对劲,真是够迟钝。”
被批判迟钝的聂禾像个乖学生一样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全然没有刚刚那愤怒的气焰,他低声反驳道:“哎呀,后来我也有意识地和他疏远了嘛……”
时双木甩开扇子,恍然道:“再后来,陈家一夜暴富,举家搬离海城,你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聂禾点头,说:“是的,不过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儿时情谊岂是说忘就能忘,他终究难免心软。
“陈家大少爷。”时双木轻摇折扇:“四年前陈家家主做化工行业,刚起家的时候想扩大生产,向海城商会申请支持政策被拒,后面被白城的商会给挖走了,没想到和聂禾还有这层联系。”
许容晏似是而非地点点头,了解事情原委后就没有再发问,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陈揽幕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便沉了底,激不起任何波澜。
谈笑间,江眇垂眸看了眼方才与许容晏相触的地方,那一点微凉的湿意早已蒸发,只留下若有似无的茶香。
——
难得周末,聂禾提出要去爬白城山。
他说在山顶可以一览万家灯火,尽享海上日出,绝对能观赏到良辰美景。
“我看不懂了,我们在学校也能看到的景色你跑来白城看,在海城就能爬的山你来白城爬。”时双木对聂禾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模式特别无话可说。
聂禾翻阅着终端的攻略,头也不抬:“你不懂,不同的地理条件下形成的山的形态不一样,特色也不同。”
时双木顿时惊奇道:“你说话怎么也一股江眇味?”
“什么叫江眇味?那是我本身就博学多才,你还不够了解我。”聂禾竖起食指在时双木眼前晃了晃,摇晃着江眇的肩膀,道:“眇眇你说对不对?”
聂禾慌得江眇快摔倒,他才思绪回笼,没有回答聂禾的问题,反而提出新的疑问:“所以,我们要在山上过夜?”
说服江雁让他远赴白城研学已经极为不易,就连营养师也跟了过来照顾他的三餐。夜爬会造成生物钟紊乱,江眇在这个刚出院的节骨眼上说想去夜爬看日出,简直是天方夜谭。
“嗯…差点忘了你了。”聂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拿起终端换了个搜索词,将一条标题为【全网首发!白城山七小时速通攻略】的帖子转发到群里。
“我们吃完晚饭就去,你到白日亭就折返,大概从七点爬到十点,不会打乱作息。”
很合理的安排,江眇点开帖子大致浏览了一遍,路线安全,时间富裕,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况且这是第一次与朋友的集体活动,他有些期待。
日斜西山,夏季白城的白昼极长,一直到七点,阳光才收敛起灼人的气焰。
天空依旧未暗,粉色的霞光与深蓝交织着,光线都醇厚。
微凉的晚风吹来山野中独特的草木清香,山间的喧嚣褪去,偶尔在空寂的林子里听见归巢的鸟鸣,万物仿佛凝固,风止息,树静立。
江眇望着天边过分绚丽的晚霞,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聂禾毫无所觉,两步并作一步跃上石阶,时双木看得连连称奇:“这真是我们那个爬五层楼就喘的聂禾吗?”
“那当然,经过一学期的体能训练,我的体力已经上升了一个level了!”聂禾得意笑道。
江眇默默把目光移向自告奋勇背上四人行囊的许容晏,叹了口气。
体能训练,指的是次次周末都拉着他们去壁球馆联络感情。
“还有多久到慕贤坛?”江眇指着路线的第一个节点问。
对于拖慢队伍进度感到有些愧疚。但毕竟住院了很久,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要不要我扶你?”许容晏看出他的吃力,主动伸出手。
江眇看向Alpha宽厚的手掌,略显犹豫。
Alpha的体力确实出众,即使背着半人高的行囊也依旧神色从容,呼吸平稳。
纠结一番后,他轻轻调整呼吸,还是拒绝了许容晏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