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被烈日烤得晃眼,热浪裹挟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脚下细沙滚烫,也烧不完聂禾的热情。
“金黄的沙滩!璀璨的烈阳!燥热的海风——!”他穿着个沙滩裤,张开双臂,踩着沙子奔跑,欢呼声散在风里,了无踪迹。
时双木摇着扇子,有气无力地打断:“还有67%的湿度,和39度的高温。”
海城一中有联邦中最独特的研学传统。学校在联邦的各个城市都设立了研学基地,在暑期的时候对学生开放,统一进行实践课程。
每个学生都可以自主选择研学地点,相当于一场短期度假。
美名其曰庆祝江眇痊愈,也顺带庆祝许容晏平安度过分化之后的第一个易感期。聂禾极力怂恿,说服他们将研学意向定在位于联邦西南角落的一个以烈日闻名的海滨城市。
“海城本身就可以看海,何必不远万里从联邦的东边跑到联邦的最西边。”江眇对聂禾有些无可奈何,吐槽道。
五月份的那件事对他正在分化的腺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即使经过专业仪器的检查却还是不能确定许容晏的信息素对他起到了什么影响。
江雁得知这件事之后异常恼怒,严厉呵斥他住院观察,进行比以往更加密集的监视与控制。聂禾屡次想来探望,都被拒之门外。
独自在病房的日子并不难熬。
聂禾将他、许容晏和时双木拉到了一个群里,取名叫“不爱聂禾就会”。
江眇起初还疑惑为什么聂禾要取这么腻歪的群名,但看到了括号里的人数(4),他恍然大悟——
更腻歪了。
聂禾几乎每日都在群里分享各类文章,从明星绯闻到萌宠视频,甚至国际形势也照发不误。
看着一连串的转发与语音,江眇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雅俗共赏”。
聂禾最恶趣味的是——他总在深夜分享美食资讯。
群里很热闹,时双木不同于聂禾,他总爱发一些明着炫耀自己纸醉金迷生活的图片,惹得聂禾又发了好几条回复,羡慕连连。
许容晏则是会一条条耐心回复两个人的讯息,顺便分享一下当天的云和树,家庭的二三趣事和新买的沙盘游戏模型。
江眇就安静得多,偶尔会挑几条感兴趣的回复。
这一留观,就到了暑期。
与五月初的春风相比,六月的风明显染上了散不尽的热意与潮气。
从海城的医院来到白城的沙滩,江眇还是有些不适应。
“这怎么能一样?”聂禾不以为然,转头看向正慢悠悠踱步的时双木,急哄哄地问:“小时,你评评理!白城的风是不是更带劲?”
时双木瞥了他一眼,拉下草帽的帽檐,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声音被空气热浪灼得发虚:“嗯,是不一样。这个温度可以直接把我火化,省得去火葬场了。”
虽是这么说,但聂禾提出到白城研学时,没有一个人反对。
许容晏走过来,依次分发冰镇饮料。
江眇低声道了声谢,伸手接过泛着凉意的饮料,却与许容晏的指尖不经意地相触,带起微妙的悸动。
“我封你为聂禾心目中最贴心的Alpha,小O和你在一起真的是修了八辈子福分。”聂禾对着天猛灌了一口饮料,畅快说道。
他转头看向许容晏,突然发现江眇此时完全隐入了由许容晏高大身形遮挡出的阴影里,看上去比他直接暴露在阳光下凉快多了。
“长得高还有这种好处?”聂禾震惊,也往许容晏身侧挤。
“我还以为你不怕热。”时双木在旁幽幽开口,也跟风挤过去。
许容晏无奈至极,刚想往后退一步,却忽然感受到一阵带着海水的热风猛然刮过,夹杂着极为尖锐、带有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朝他们扑面而来。
江眇刚恢复好的腺体猛然一刺,本能地捂住了后颈。
Alpha背着光朝他们缓步走来,周身散发着如铁锈般尖锐而富有攻击性的信息素。
他穿着休闲的夏季服饰,目光却如毒蛇般毫不掩饰地盯着江眇,幽幽开口,语带嘲讽:“江家小少爷,好久不见。听说你前段时间住院了?真是可怜。”
“陈揽幕,你怎么在这!”聂禾的语气瞬间结冰,一步挡在江眇身前。
他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眼神尖锐,似是被触及底线。
陈揽幕玩世不恭地笑着,目光在江眇和聂禾之间来回扫视:“老朋友见面,这么不客气?聂禾,你忘了我们当年在海城——”
“闭嘴!”聂禾厉声打断,耳根因愤怒和羞耻泛了红。
时双木在一旁看情况不对,“啪”地合上折扇,懒洋洋的腔调里带着刺:“我当是谁,原来是陈家那位‘出息’了的大少爷。怎么,老城区的风水养人,让你这么恋恋不舍,追到白城来了?”
语气客气又讽刺,让听者挂不住脸。
陈揽幕脸上的笑容一滞,眼神阴沉了几分。转头看向怒视着他的聂禾,调笑道:“看来小聂禾结交了很多朋友呢。”
“关你什么事?”江眇向前一步,冷声道。
陈揽幕却忽然笑了,脸上阴冷的神色如春风化雨般消融,周身萦绕的信息素也尽数收敛。
他眉眼染上喜色,似是在庆祝这场重逢:“看到你们过得这么好,我由衷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