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日式料理,多谢时少爷款待。”
酒足饭饱后,聂禾终于想起下午的插曲。
“你说的那个,海城最高执政官的女儿,她是被领养的吗?”聂禾自然是不认识张拾月的,甚至对张家一无所知。底层的人们连维系生计都已艰难,哪还有余力去了解这些大人物的生平。
时双木托腮看向聂禾,手中折扇轻摇,回忆片刻后答道:“不是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但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你和她确实有几分相像。”
他将记忆里张拾月的面容与聂禾重叠,才发现他们都生着一双柔和的眉眼,即使静默不语,也仿佛带着浅浅笑意。
不过鼻子不一样,张拾月的更小巧秀气,聂禾的则更为高挺。嗯,脸型也不太像。
“为什么你说才发现,你也脸盲?”聂禾哀怨道。
“那倒不是,我就在容晏的生日宴上见过她一次,印象浅很正常。”
许容晏捕捉到关键词,好奇追问:“等等,为什么是也?谁脸盲?”
聂禾闻言,古怪地看着他:“江眇啊,你不知道吗?”
“…是有点,但不至于到脸盲的程度吧。”江眇无奈解释,他终于做贼心虚地吃完了最后一口抹茶奶冻。
“你都说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了!这还不脸盲?”聂禾简直不知道该说江眇什么好,从他发现江眇脸盲并向对方指出后,江眇就一直在否认。
聂禾掰着手指头数:“初中,你对着文化委员喊学委;上学期,你和我们班好不容易进步的倒数说记得她成绩一直很好,下次一定能稳定发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你因为在镜子里看不出自己的脸带我一起撞上了镜子…诸如此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也还好吧。”江眇试图为自己辩解。
“还有,你和我分开之后能记得我长什么样子吗?”
那确实不能,江眇选择了保持沉默。
“那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吗?”时双木指着自己,好奇发问。
“…我是记不清脸,但我不是瞎。”江眇无语。
许容晏也问:“那你分得清人们的美丑吗?”
江眇沉默,他们这都问的什么问题。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我还是有审美的。”
“那我好看吗?”许容晏将脸凑到江眇面前,对着他眨了眨眼。
Alpha信息素裹挟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侧,江眇转过头看向许容晏,少年低头看着他,脸庞的轮廓被顶灯晃得曝光,与他对视的眼眸如极夜一般深邃。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棱角还留存着少年面庞上未褪去的柔和,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温润如玉的风范。
江眇失神地想,这是一张很对他胃口的脸,如果未来江雁要求自己和一个Alpha联姻,携手共度余生,那他应该会选择许容晏这种类型的。
不是普罗大众所认为的带有极强侵略性的Alpha,而是这般温和有礼,谈吐风雅。
许容晏定定地与他对视着,眼底辩不出情绪。江眇好似被暖黄的灯光晃得恍惚,只能喃喃吐出几个字。
“嗯,好看的。”
是夜,张氏老宅里——
“父亲,我有个事情想问你。”张拾月在房中听到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立即转身下楼,拦住了刚从一场应酬中脱身的张怀远。
浑身酒气的Alpha身姿笔挺,即使酩酊大醉,周身也散发着常年被权力所浸润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地朝少女望过去。
“何事?”他解下领结,将西装甩在沙发上,朝少女缓步走去,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拾月,我应该教导过你,不应该以这种毫无信息量的问句开头,有事直说,才能提高效率。”
张拾月抿唇,犹豫开口:“我的妈妈…真的是因为生我难产才去世的吗?她长什么样,为何这么多年我从未见到过她的任何一张照片?”
对面的alpha愣了愣,随即嗤笑道:“这有什么好探究的,一个抛下我们父女的劣质omega,不值得你耗费心力。”
他抬手抚摸上女儿的脸颊,无视少女细微的颤抖,在她耳旁低语:“你只要记住——”
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爬上脊柱,激得她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位海城最高执政官神色未变,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我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彼此仅存的亲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