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是出来度蜜月的吧?感情真好,这么照顾。”
闻言 ,温序一口水差点呛住,脸颊瞬间涨红解释:“不、不是!我们是同事,只是出来……考察!”
好端端的话硬是解释的一点底气也没有,跟变相承认一样。
反观程凛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那对夫妇略一点头,没承认也没否认。
夫妇俩善解人意地笑了,估摸着两个孩子是刚在一起害羞,也就没再多说,休息片刻后便先行离开了。
人走了,可空气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点暧昧的尴尬。
终于憋不下去,温序干脆低着头蹲下假装认真整理鞋带,耳根红得厉害。
而程凛则是望着远山,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拿起手中水壶喝了一口,就发现水壶刚才貌似被温序喝过。
他动作顿了一瞬,然后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继续喝完剩下的水。
这个小插曲后,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更微妙了。
虽然话少了些,但无形的牵引力却变得更强。
程凛的照料更加不动声色而周全,温序的依赖也变得越发自然。
终于,在日落前,他们登上了今日路线的最高点——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嶙峋峰顶。
平台不大,仅能容纳数人。
极目远眺,层峦叠嶂尽收眼底,夕阳正以磅礴之势将天际云海和远处雪峰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与瑰紫。
光影变幻,气象万千。
“太值了!”
此刻,温序顾不上疲惫,兴奋地张开手臂,任由山风鼓荡起他的外套和头发,仿佛要全身心拥抱这片天地。
程凛站在他身侧稍后,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和眼中纯粹的喜悦,自己一路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弛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一起看着这星球最壮丽的日落。
时间分秒流逝。
随着最后一抹金光消失在地平线,深邃的靛蓝色天幕迅速铺开。
由于八号星球大气稀薄且无光污染,星辰出现的速度极快。
一颗,两颗,三颗……随即便是银河泻地,璀璨得令人屏息。
星海倒悬,仿佛触手可及,与下方依旧翻涌的银色云海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寒意也随着夜色降临。
感受到天气变化,温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防风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是程凛的。
温序记起,身后人好像只穿了一层薄薄绒衣。
“不用,你……”
想起后,温序下意识回头推拒。
“穿好。”
程凛语气不容置疑,顺手把人转过来,将外套拉链给他拉到了顶,指尖还不经意擦过温序的下巴。
看到面前人的动作,温序顿时噤声,乖乖裹紧了身上带着程凛气息和体温的外套。
暖意瞬间驱散了寒冷。
两人并肩站在星空下,谁也没再说话,只是仰头望着那无边无际的璀璨。
星河缓缓流转,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在耳畔低语。
在这与世隔绝的峰顶,在浩瀚的星空下,所有的身份、责任、纷扰都变得遥远,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又满溢的情绪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程凛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他没有看温序,依旧望着星空,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以后,别轻易答应和别人爬这种山。”
温序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夜晚山上的光落在程凛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为什么?”温序下意识问,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闻言,程凛将头转过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温序脸上,那里面翻涌着温序从未见过的、复杂而直白的情愫。
有不容置疑的占有,有深藏的关切,还有一丝笨拙却真挚的、属于程凛的直率。
他向前微微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青年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声里,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温序心上:
“因为,站在这里看星星的人……”
“……”
山风很大,尽管将话语吹散,但温序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只见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那颜色仿佛比先前二人看过的所有落日余晖还要鲜艳。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程凛那双在星空下格外深邃的眼睛,和那句比情话都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星河在上,云海在下,山风掠过。
有些话,无需激越,便已震耳欲聋。
有些心意,在共同的险峰与绝景之前,早已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