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慈善拍卖环节。
拍品多是各界捐赠的珍贵物品,拍卖所得将用于资助边缘星区的教育医疗项目。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昂贵的艺术品或珍稀藏品,竞价热烈但不算夸张。
温序和程凛坐在前排预留的位置,低声交谈着。
“第七件拍品,”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些。
“这是一件非常特殊的捐赠。”
“他来自希尔学院已故的林教授,这是他生前最珍爱的一台初代神经映射仪原型机。”
闻言,温序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展台。
灯光下,一台略显陈旧但保养完好的银色仪器静静陈列在那里,外壳上还有林教授亲手刻的编号和签名。
那是林教授早期研究时空建构理论时用的第一台原型机。
温序在学生时代见过无数次,甚至亲手操作过。
林教授去世后,这台仪器就不知所踪,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起拍价,五十万星币。”拍卖师落槌。
立刻有人举牌,毕竟出于对星际科学的尊重和热爱。
价格很快攀升到一百万、一百五十万……
温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想要这台仪器,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纪念意义,更因为里面可能还保存着林教授早期的研究数据和笔记。
那些对现在的项目可能有重要参考价值。
但他不能举牌。
这个起拍价格就已经超出他个人的承受能力,自己也不能动用项目资金拍这种带有私人情感的物品。
等到价格升到两百万时,竞价的人少了。
两百二十万。
两百三十万。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时,程凛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两百五十万。”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温序愕然转头看他。
程凛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展台。
有人加价到两百六十万。
程凛再次举牌:“三百万。”
这次没人再跟了。
三百万星币,对于一台更多是纪念意义的旧仪器来说,已经是天价。
“成交!”拍卖师落槌,“恭喜程凛上将!”
掌声响起。
温序看着程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凛这才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很轻地说:“你想要。”
只三个字。
温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才压下那股汹涌的情绪,低声道:“……太贵了。”
“值得。”程凛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拍卖继续,但温序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台银色仪器,还有程凛平静举牌的样子。
-
晚宴依旧继续,很快进入最后的社交舞环节。
音乐换成了舒缓的华尔兹,灯光也调暗了些,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在此等环境影响下,很快就有几位女士款款走来,向温序发出跳舞的邀请。
毕竟他今晚的造型实在太出众,加上休眠仓项目带来的声望,吸引了无数目光。
“抱歉,”温序礼貌地微笑拒绝,“我今晚有舞伴了。”
女士们略带失望地离开。
温序转头看向程凛,伸出手,眼里带着笑意,也带着对那件藏品的感谢:“程上将,赏个脸?”
程凛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握住,站起身。
两人走进舞池时,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两个男人共舞在这种场合不算稀奇,但程凛和温序的组合——
一个冷硬的上将,一个温雅的科学家。
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音乐响起。
温序很自然地站到了领舞的位置。
他大学时学过社交舞,跳女步反而更熟练。
程凛显然没跳过,动作有些僵硬。
温序轻声引导:“放松,跟着我就好。”
程凛的眉头微蹙,可还是试着跟随温序的引导。
起初几步还有些生疏。
但很快,军人出色的身体协调性和学习能力就体现出来。
他逐渐跟上节奏,手稳稳地扶在温序腰侧,另一只手与他相握。
深空灰与纯色黑在舞池中旋转。
温序的丝绒礼服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程凛的礼服则笔挺利落。
两人的身高差恰到好处,温序微微仰头,程凛稍低眸,目光在旋转中不时交汇。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原本在跳舞的人也慢下脚步,看着舞池中央那对引人注目的身影。
他们的舞步不算最标准,却有种独特的美感。
温序的引导温柔而坚定,程凛的跟随沉稳而信任。
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贴近,都自然得像呼吸。
音乐进入高潮段落。
温序一个转身,程凛稳稳接住,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鼻尖相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温序看着程凛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冷硬早在很久之前就被融化,取而代之只剩下温柔和专注。
意识到这点,他忽然笑了,轻声说:
“程凛,你学得真快。”
程凛的喉结动了动,手臂收紧了些,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你教得好。”
周围隐约传来压抑的惊呼和快门声,但两人都没在意。
他们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彼此,只有这支舞,只有音乐和心跳。
舞曲结束时,两人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程凛的手臂环在温序腰间,温序的手搭在他肩上,额头几乎相贴。
掌声响起,起初零星,随即变得热烈。
温序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一些,但手还被程凛握着。
程凛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牵着他走出舞池。
接下来的时间,再没人来邀请温序跳舞。
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着刚才那支舞,还有拍卖会上程凛一掷千金的举动。
晚宴在深夜结束时,两人的光脑已经收到了无数条消息。
里面有朋友的调侃,有媒体的采访请求,还有项目组同事发来的各种表情包。
等到坐进星舰,温序才长长舒了口气,无奈开口:“明天报纸头条肯定是我们了。”
“嗯。”程凛启动星舰,语气平淡,“随他们写。”
温序侧头看他:“虽然但是,刚刚那三百万,真的太多了。”
“不多。”程凛目视前方。
“林教授的东西,本不该流落在外。”
温序心里又是一暖。
他伸手,轻轻握住程凛放在操纵杆上的手:“谢谢。”
程凛反手握住他,手指扣进指缝:“不用谢。”
两人都没再说话。
星舰平稳地行驶在永宁之乡的夜空里,脚下是璀璨的城市灯火。
回到公寓,布丁兴奋地扑上来。
温序蹲下身抱着它揉了揉,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程凛:
“那台仪器,你打算放哪儿?”
“随你。”程凛脱下外套,“我早就说过,我的一切,你都可以做主。”
“好,那就放家里吧。”
温序想了想:“实验室人多眼杂。”
“放家里书房,我想看的时候随时可以看。”
“嗯。”
程凛点头,走过去揉了揉布丁的头:“今天怎么样?”
像是在问狗,又像是在问人。
温序笑了:“今天很好。”
程凛看着他,眼神温柔。
第二天,永宁之乡各大媒体的头条果然被两人占据。
《程凛上将豪掷三百万,只为博温博士一笑》
《慈善晚宴惊现绝美共舞:凛序CP是真的!》
《细细来扒程凛温序的晚宴时刻》
……
每家报道的配图都有程凛举牌拍卖的瞬间,还有两人在舞池中共舞的照片和红毯上并肩的身影。
实验室里,小助理抱着光脑,激动得满脸通红:“学长!程上将!你们看这些报道!写得太好了!”
温序无奈地笑笑,继续处理数据。
程凛则面不改色地翻看着军部文件,仿佛头条上那个人不是自己。
但午饭时,温序发现程凛在军队的副官送来了好几包糖。
各式各样,什么口味牌子的都有。
程凛很自然地将它们发给众人,动作从容,脸不红心不跳。
温序看着,忍不住笑了。
“程凛,你有没有觉得,这是在发喜糖?”
“喜糖?”闻言,程凛发糖的动作一瞬。
“喜糖……不应该由我来买吗。”
温序:“啊,也是,这个是你副官买的。”
“嗯。”又恢复了发糖,男人边分边回答。
“要是想让我发喜糖,那你先订结婚日期。”
“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