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将程凛唤醒。

他睁开眼时，怀里的人还睡得正沉。

此刻，温序整个人蜷在他胸前，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呼吸轻缓均匀，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细小阴影。

程凛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

窗外的天色正从深蓝渐变成鱼肚白，几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温序的侧脸上，将他柔和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睡梦中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

程凛的指尖动了动，想碰碰他的脸，又怕吵醒他。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布丁醒了。

小狗在窝里哼哼唧唧的声音，爪子踩在地板上的轻响，还有它走到卧室门口，用鼻子轻拱门缝的细微吱呀声。

程凛轻轻抽出被温序枕着的手臂，动作极缓地起身。

温序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刚才躺的位置蹭了蹭，抱住枕头，又睡沉了。

程凛替他掖好被角，这才悄声走出卧室。

布丁果然已经等在门口，尾巴摇得像小螺旋桨，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小家伙显然记得昨天程凛说过，早上要训练自己。

“安静。”

程凛低声道，竖起一根手指。

看到动作，布丁立刻闭上嘴，但尾巴摇得更欢了。

十五分钟的晨间散步，五分钟的基础指令训练。

程凛的执行力一如既往的精准高效。

他在公寓楼下的绿地带着布丁走了两圈，期间训练了“坐”、“等”、“来”三个基本指令，奖励是抚摸和轻声表扬。

布丁学得很快——或者说，它很懂得看脸色。

程凛严肃时，它就乖乖照做。

程凛语气温和时，它就会蹭过来讨要更多的抚摸。

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程凛带着布丁回到公寓，温序还在睡。

程凛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轻轻摇了摇温序的肩膀。

“温序，该起了。”

温序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程凛看着他那副赖床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他俯身，在温序耳边低声说：“再不起，训练就结束了。”

温序这才挣扎着直起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几点了？”

“七点十分。”程凛说。

“布丁已经训练完了。”

温序哀嚎一声，把脸又顺势埋进程凛怀里：“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

程凛的手落在他发间，轻轻梳理，“你没醒。”

温序在他怀里蹭了蹭，赖了几分钟，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斜，露出半边锁骨，上面还覆着好几块新鲜红痕。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刚睡醒的迷糊。

程凛看着他，喉结滚了滚，然后转身去衣柜帮他拿衣服。

“快洗漱，早餐好了。”

“哦。”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烤面包和牛奶。

温序坐在餐桌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程凛动作利落地摆盘。

布丁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

“它吃过了吗？”温序问。

“嗯。”程凛把煎蛋放在他面前，“狗粮，定量的。”

温序戳了戳煎蛋，是他喜欢的溏心。

他抬头看向程凛，笑了：“程上将真是贤惠。”

程凛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牛奶推到他手边。

早餐后，两人各自去工作。

程凛去军部处理日常事务，温序则去了实验室，和沈逾、谭小小开了个短会，讨论薇恩定制恢复模块的技术方案。

会议中，温序的光脑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程凛发来的消息：

【下午两点，我去实验室接你。】

简洁明了。

温序嘴角微扬，快速回复：【好，记得吃饭。】

那边很快回过来：【你也是。】

谭小小眼尖地瞥见温序的表情，偷笑着用口型说：“是不是程——上——将——”

温序轻咳一声，点点头板起脸：“继续讨论。”

下午两点，程凛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军装，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便服，挺拔的身形引得路过的研究员们频频侧目。

温序收拾好东西走出来时，就看见程凛站在走廊的窗边，正望着窗外。

阳光落在他肩上，将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走吧。”温序走到他身边。

程凛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资料袋：“嗯。”

那家定制店位于永宁之乡最繁华的商业区，店面低调而奢华。

首席设计师亲自接待了他们。

“程上将，温博士，欢迎。”

设计师笑容得体：“听说二位要参加明晚的慈善晚宴？”

“是的。”温序点头。

“两套礼服，风格不要太张扬。”

设计师会意，引他们到样品区。

各种面料、颜色、款式的礼服陈列有序，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感。

程凛对这类场合的着装要求一向简洁：合身、得体、便于行动。

他很快选定了一套黑色改良军礼服，保留了军装的威严感，但在剪裁和细节上更加精致。

轮到温序时，他有些犹豫。

“试试这个。”

程凛忽然开口，指向一套烟灰色礼服。

那颜色很特别，像是将黎明前的天色织进了面料里，低调中透着高级感。

温序看了程凛一眼，接过礼服走进试衣间。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打开。

程凛抬眼看过去，然后，动作顿住了。

烟灰色的礼服完美贴合温序的身形，流畅的剪裁勾勒出他修长的腰线和肩背。

领口的设计也简洁而别致，特地露出温序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印有昨晚疯狂痕迹的锁骨。

温序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领口：“这里……会不会太露了？”

程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温序面前，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从肩膀到腰线，再到修长的腿。那眼神很专注，专注得让温序耳根开始发热。

“……程凛？”温序小声唤他。

程凛这才收回视线，将他领口的装饰纽扣别住，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很好看。”

无意瞟到温序脖子锁骨上的印记，设计师一边眼珠乱转，一边笑着说：“这套颜色确实很适合温建构师，显得皮肤很白，气质也温润。”

“而且和程上将的深黑色正好相配，一深一浅，一冷一暖，站在一起会很和谐。”

程凛“嗯”了一声，目光仍停在温序身上。

最终，他们定下这两套衣服。

设计师为他们量了最后的尺寸，约定明早送达。

走出店铺时，天色已近黄昏。

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饿了吗？”程凛问。

“有点。”温序老实说。

程凛想了想：“回家吃？还是外面？”

温序看向他：“你会做菌菇汤吗？突然就想喝了。”

程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试试。”

于是他们去了附近的生鲜市场，买了新鲜的菌菇和配菜。

回家路上，温序提着购物袋，程凛牵着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渐浓的暮色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明天的晚宴致辞，你准备好了吗？”温序问。

“嗯。”程凛说，“三分钟，大概也就是那几句。”

“三分钟……”温序笑了，“果然是程上将的风格，简洁有力。”

“你呢？”程凛看向他。

“我大概会讲项目的初衷，还有那些我们见证过的改变。”温序说着，声音轻柔下来。

“比如薇恩，比如雷劭将军和莉亚议员，还有那些在虚拟世界里找到一丝慰藉的人。”

程凛握紧了他的手：“很好。”

晚餐时，程凛果然做出了菌菇汤。

味道鲜香醇厚。

温序喝了两碗，满足地眯起眼睛。

布丁在桌边转来转去，被程凛一个眼神制止，乖乖趴回垫子上。

夜晚，两人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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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慈善晚宴如期而至。

云端塔顶层宴会厅，璀璨如星河。

巨大的弧形穹顶是全息模拟的星空，星辰缓缓流转。

政商名流、各界精英云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当程凛和温序并肩步入会场时，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程凛一身深黑改良军礼服，整个人挺拔如松，气场强大。

而温序那身烟灰色礼服，在璀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晕，衬得他肤色白皙，气质温润如玉。

两人一深一浅，一刚一柔，站在一起却奇异地和谐，仿佛本就该如此。

无数目光投来，有好奇，有欣赏，有探究，也有来自某些角落的复杂注视。

程凛的手臂很自然地虚环在温序身后，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带着他稳步走向预留的座位。

晚宴进行得很顺利。

致辞环节，程凛的发言简洁有力，三分钟里清晰阐述了军方对科技向善项目的支持与期待。

温序的发言则更感性些，他讲述了休眠仓系统背后的故事，以及那些关于失去、创伤、以及寻找慰藉的普通人的心愿。

致辞结束，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