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气氛到位,程凛还开了一瓶韦莱纳多本地特产的、度数颇高的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庆祝一下。”程凛举杯,理由简单。
“庆祝什么?”温序也拿起酒杯,好奇地问。
程凛看着他,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缱绻:“庆祝……我们旅行顺利。”
温序笑了,点头与他轻轻碰杯:“好吧,那我……继续庆祝你前几天退烧?”
瓷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序学着程凛的样子,仰头将杯中浅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清甜,带着果香,几乎没什么酒精的刺激感。
看人动作,程凛还以为温序酒量跟自己一样。
但,只见他刚想提醒面前人这酒后劲不小,就见温序放下杯子,眨巴了两下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眼神也开始有些氤氲的迷离。
……
是他高估了。
“温序。”状态不对,程凛迅速放下酒杯,皱眉。
“嗯?”
温序应道,声音有点飘。
他盯着程凛看了一会,然后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开始胡言乱语道:“程凛……你的眼睛在天上飞。”
说完,青年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程凛:“……完了。”
他没想到温序酒量差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一杯倒。
眼看温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程凛赶紧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
见他那么紧张,温序嘴里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程凛身上靠,手臂顺势环住了程凛的脖子,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呼吸间带着甜甜的酒气。
“我就是……有点晕。”
程凛身体微僵,颈侧温热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混合了酒气的熟悉气息,让他控制不住脸色发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醉了。
程凛试图将人扶稳,低低劝说道:“先去沙发坐一会儿,我给你拿醒酒药。”
“不要……”
温序贴得更紧,像只粘人的猫,声音含糊又带着点任性,“不喝药,要洗澡……身上有油烟味……熏得很。”
程凛头疼。
跟醉鬼是没道理可讲的,只能顺着心意来。
他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到浴室门口,温序却扒着门框不肯进去,仰着红扑扑的脸看他,眼神湿漉漉的:“你帮我……”
闻言,程凛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用残存的理智和自制力,将人带到浴缸边缘,调好水温,然后快速退了出来,关上门前咬牙道:“自己洗,有事叫我。”
隔着门,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伴随着水声和几声含糊嘟囔的动静,程凛靠在门外墙上,闭了闭眼,只感觉这 自己比爬一天山还累。
他也是闲的,非得去拿酒。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程凛敲门询问:“温序?洗好了吗?”
过了大概三秒,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回应,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温序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青年脸上红晕未退,眼神迷蒙地看着他,衣服带子也系得松松垮垮。
这简直跟勾引没区别。
见此一幕,程凛立刻别开视线,手忙脚乱扯过一条门口挂着的干毛巾盖在他头上。
接着,他动作有些粗鲁地就这么站在门口,眼神乱飘帮温序擦头发,语气还硬邦邦的:“待会赶快去睡觉。”
“哦。”
温序这次很乖,任由他擦,只是擦着擦着,脑袋就一点一点地往程凛肩膀上靠。
好不容易把头发擦得半干,程凛几乎是半抱着把温序弄到了床上,塞进被子里。
温序一沾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伸手抓住了程凛的衣角。
“你别走……”
青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赖。
程凛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顺着力气在床边坐下,低声说:“我不走,你睡。”
似乎得到了保证,温序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绵长,但手指却依然没有松开。
程凛就这样坐着,看着他沉静的睡颜,听着窗外依旧淅沥的雨声,然后将衣角悄悄换成自己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确认温序睡熟了,程凛才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准备去收拾外面的残局。
就在这时,被他放在客厅的光脑手环屏幕无声地亮起,一条来自《心灵港湾 》项目组的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紧急通知:下一阶段‘心灵港湾’拓展研究方向初步确定,嘉宾涉及动物情感交互模拟。请两位负责人提前查阅附件报告,并准备于三日后前往庇护所生物研究,站进行前期调研。】
【收到请回复。】
看完信息后,程凛眉头微蹙。
和动物打交道?
这方向跳跃得有点大吧。
他看了一眼卧室门口,里面的人睡得正沉。
微微挑了下眉,程凛将视线重新落回屏幕,然后回了个“收到”,关掉了光脑。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