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水汽打湿了他们的发梢和衣角，清凉中，相贴的肌肤热度却越发分明。

“我……我没注意。”

温序小声说，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挣开。

程凛的怀抱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还有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水汽，格外清晰。

程凛没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似乎确认他站稳了，才恋恋不舍缓缓松开，但手依旧虚扶在他身侧，保持着随时能护住他的姿态。

温序转过身，抬头看他。

水雾蒙蒙中，程凛的头发和睫毛都沾了些细小的水珠，眼神深邃，正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未褪去的担忧，还有更多复杂难辨的情绪。

像是这瀑布下的深潭，表面水花激荡，内里却沉静汹涌。

两人就这么站在飞瀑旁，水声震耳欲聋，却盖不住彼此间骤然拉近、无声涌动的暗流。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和随后的紧密相贴，像是无意中撞破了某层从刚刚出发就一直小心维持的薄纱。

“回去吧。”程凛先开口，声音竟是比水声更低沉。

“……嗯。”温序点了点头，心跳依旧有些乱。

回程的路，两人走得比来时更慢些，话也更少了，但一种无形的张力却弥漫在空气中。

偶尔彼此手指无意间碰到，或者肩膀轻轻相撞，都会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回到民宿，夕阳照例将远处的雪峰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如此美景，自然不可辜负。

于是，温序提议在露台上吃晚餐，程凛没有反对。

简单的餐食，配上无敌的山景，气氛宁静美好。

晚风带着凉意，程凛很自然地把自己那件外套再次披到了温序肩上。

种种小习惯，仿佛已经成了二人彼此心照不宣的默许。

温序拢了拢带着程凛气息的外套，低头小口喝着汤，心里那点因为白天瀑布边意外而起的涟漪，渐渐被一种更温存、更踏实的暖意取代。

“明天，”程凛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明天最后一天时间，你想去哪里？”

没办法，旅行即将结束，现实的工作和责任无时无刻不在呼唤，他们不得不尽快赶回去。

闻言，温序动作一顿，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不舍。

他抬起头，看向程凛。

夕阳的余晖给程凛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让他莫名显得亲和了很多。

“嗯。”温序应道，想了想，又说，“这次……我想让你决定。”

程凛转过来也看他，目光在暮色中格外专注。

“或许 ……”

“你喜欢下雨吗？”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如果可以，我想带你去我家看看。”

“你家？”

“对，我曾经的家。”

话到这里，此事已不单单只是同事出差、项目奖励，而是程凛再一次变相的肯定他们的关系。

心如同有小兔子在跳，“扑通扑通”仿佛要脱离胸腔。

温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接着越咧越大。

他迎着程凛的目光，很轻但很清晰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开始。

“那就这么说定咯。”

“明天，我要，去你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