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来这里的原因,是你,还是赫连泱莽,或者说是其他人?”江肆的话音落下,待归终于转身,“你错了,你来到这里没有任何人的推动,没有任何人的算计,没有任何人的安排。你来这里,是你本该来这里,是你本就应该走这条路,这才是你本来的命运。”
见江肆眼中迷茫,待归道:“你以为那个系统为何要使胡人强大,又为何在这么久之后,才会再现世间,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是一个拐点,是这个世界的拐点,世界回归正轨,那他便会陷入沉睡,若不能回归正轨,他就会获得力量。”
“你说的力量,是死人?”
待归摇头,“不是,是人之将死的执念,是那一抹残念,便是他的食物。越是战乱,这样的残念就越多,甚至越是残酷,这残念的戾气便越重,于他而言,便越美味。”
“想必曾有人告诉过你,你是最关键的人物吧?”
江肆点头。
“你要想知道答案,去陈留吧,那是你最终的目的地,走过这片黑暗,前面就是已经封存了十几年的陈留,你想知道的真相,只有陈留才有能力知道。”
留下这句话,待归的身影消失。
随着待归的身影不见,江肆感知到眼前的这片黑暗也逐渐开始崩塌。头顶,脚底,四周的黑暗化作碎片,稀稀簌簌的落下,露出藏在后面的蓝色天空,金黄的阳光,洁白的云朵,湛蓝的天空,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的像是一个虚假的幻境,仿佛一戳就破的水中倒影。
“这就是所谓的陈留吗?”唐九捐想要往前走,却发现,四周一片白茫茫,没有方向,没有人烟,没有道路,只有一片白茫茫。
唐九捐的心中为此而震颤,“这是陈留吗?这还是人间吗?”
脚下的白色并非源于雪,也非源于大地,它像是,像是什么呢?江肆抬头看向苍穹,飘过的一朵一朵的洁白云朵,仔细想来,脚下的柔软倒有些像是那些云朵的倒影。
“走吧,往前走一走,看一看,不管这里是不是陈留,总得有什么东西在。”唐九捐急忙跟上前面的江肆,不得不说,这诡异的世界确实是够惊悚的。
“唉,你等等我。”唐九捐眼看江肆的身影越走越远,赶紧出声道。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脚下的徒弟没有边际,也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最终还是唐九捐开口道:“这里真的是陈留吗?”
江肆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原本安宁美好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些灰尘,其中忽明忽暗,似乎藏着风雷雨电。待时机一到,便要落下。随即场景一变,原本的天空消失了,底下的柔软也感觉不到,只不过转眼之间,两人便来到了一片森林,地下是郁郁葱葱的草地,抬头是遮天蔽日的大树,一点点微光透过来,才使得两人得以窥见此地的全貌。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唐九捐神色有些激动,“你刚刚看到了吗?咱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咱们刚刚不是不是……”
江肆开口道:“恐怕这里不是真正的现实,既然戴归将我们送到这里,想必这里肯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且先看看吧。”
闻言,唐九捐诡异的目光落在江肆身上,“你怎么这么相信那个待归啊,你和他认识了才几日,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害我们?”
江肆微微扫了一眼唐九捐,“若是不信他,你能从这里走出去吗?既然走不出去,除了继续往前走,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唐九捐赶紧拉着江肆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待那声音走近,两人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声音,这分明是一个人,那人踏在地上的步子,几乎一步一颤,一步一震。
“这是什么人?”唐九捐暗自嘀咕。却不想惊动了那远处而来的大块头,只见那血红的目光陡然转向二人藏身的地方。口中模模糊糊的吐出一个字音,“饿,饿,饿。”骤然被这种视线盯上,唐九捐忍不住慌了神,抬脚就想要出去。
江肆死死的拉住唐九捐,“别动。”
那大块头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投向两人的目光更像是在这里寻找什么。远处一道箭矢破风而来,直直的插入那大块头的眼中,两人紧接着便听到那大块头的惨叫,“啊啊啊!”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那大块头虽然痛得厉害,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卯足了劲想要往前冲。模模糊糊的,江肆看到远处一个人影,那人影也不慌张,再次搭弓拉箭,一道一道,格外精准的命中那大块头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最后只听轰然一声,那大块头便倒地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首领,他死了。”那被称首领的男子上前只淡淡扫了一眼那尸体,点了点头,“嗯,处理了吧,藏着的人,现在这里安全了,你们可自行离去。”
“发现我们了?”唐九捐一边对江肆做着口型,一边想要出去对人家道个谢,好歹怎么说人家也是救了他们的命。
江肆摇摇头,“不急。”两人无声的对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紧接着,便是草地被压平的声音。似乎有什么重物被拖着在地上行走,等到声音渐渐消失,江肆和唐九捐两人才走出来,看那些人的着装,很显然,他们此刻恐怕不在中原,这是唐九娟第一的反应。
江肆目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咱们悄悄跟上他们,不要被他们发现。”
“啊?为什么?”唐九捐被江肆的话弄得一愣,刚刚明明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那人交流,怎么现在又要悄咪咪的跟上?
江肆没有解释,“不要多话,赶紧的,一会他们走远了,我们就跟不上了。”
这片森林好像没有尽头,两人一直跟着那部落的尾巴,周围的路况,也都是一模一样的大树,一成不变的草地。时至此刻,唐九捐终于发现不对,“不对,我们恐怕既不是在中原,也不是在边塞,更不是在十方大山。”
江肆点点头,对此似乎并没有多么意外,“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