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血月如浸血的眼瞳,高悬于扭曲天际,将这片名为“血川”的陌生大地染上不祥的暗红。远处山影嶙峋,如蛰伏巨兽的脊骨,在血月光下投出狰狞轮廓。
没有路。没有方向。只有怀中人渐冷的体温。
“柳煦?柳煦!”
没有回应。她双目紧闭,脸色白得瘆人,那些被猩红血手撕裂的伤口仍在汩汩涌血。我徒劳地按压,温热血浆却不断从指缝渗出,怎么都止不住。
我手指颤抖着探向她颈侧——脉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几乎察觉不到。
“醒醒……求你醒醒……”
我环顾四周,绝望如冰水漫过胸腔。玉尘斩在掌中低鸣,刀身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什么可怖存在正在逼近。
不能停下。
咬紧牙关,我将她背起。她身体软绵绵伏在我背上,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那温热触感却让我心头发冷。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救她的方法——
“沙沙……”
远处传来细微摩擦声,像是无数湿黏之物在血沼中蠕动。
我猛然抬头,握紧刀柄。
下一瞬——
“封!”
一声轻喝,凛冽如万古玄冰击碎时空,骤然响彻整片血川!
无边寒意轰然降临!空气凝固,血月微光冻结成冰晶尘埃,连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停滞——璀璨到极致的冰蓝色光芒后发先至,如天瀑倾泻,精准笼罩整片裂隙区域!
是霜雪!
她凌空而立,银发在冰寒罡风中飞扬,素白仙袍不染尘埃,绝美面容覆着千年不化的冰霜。冰蓝眼眸扫过满地狼藉,目光落在柳煦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周遭温度骤降!
素手轻扬,虚空凝结。
无数冰晶凭空而生,化作万千刀刃,将那些正欲反扑的血手瞬间冰封、切割、粉碎!同时,浩瀚寒冰封印之力如潮奔涌,强行压制那道扭曲裂隙——空间被暴力压缩、闭合,最后只余一道黯淡血痕。
肆虐的血气在绝对冰寒中净化消散。
血手残骸碎落一地,在冰面上反射着诡异的暗红光泽。
霜雪收手,冰蓝眼眸转向场中——
她看见:易凡果蜷缩在地,浑身浴血,昏迷中仍死死握着一柄粗陋染血的小刀;而柳煦,就倒在她身前,以背相对,双臂却维持着一个护卫的姿态,仿佛昏迷前最后一刻仍在为身后之人抵挡伤害。
柳煦的脸色比易凡果更惨白,气息微弱几近于无。后背伤口狰狞翻卷,黑红血气如活物缠绕,仍在缓慢侵蚀。
霜雪静立不动。
周围是血川永不止息的罡风嘶吼,脚下碎石在无尽深渊中浮沉,承载着三个人的生死。
她看了许久。
目光从易凡果紧握的刀,移到柳煦昏迷中仍紧蹙的眉间,又落回易凡果染血的侧脸。
那张绝美冰颜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万载寒潭深不见底。
只有握着剑柄的、戴着银甲手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甲与金属摩擦,发出一丝细微到几乎被风声吞没的锐响。
她终于抬手。
一道纯净冰蓝灵力打入柳煦伤口,暂时封住血气侵蚀。随即目光转向易凡果,冰冷如实质的视线将她彻底锁住。
就在这时——
空间再度波动,金色光华流转,一道雍容华贵却蕴含无上威严的身影凭空显现。
仙界至尊,离皇亲临。
她第一眼便看见柳煦重伤昏迷之态,眼中震怒与心痛交织;视线转向易凡果时,那情绪顷刻化为冰冷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怒意。
“这就是霜雪你的好徒弟?!”
离皇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击地,令四周温度骤降。
“擅入血池,触动封印!致使柳煦重伤濒危!”她每说一句,威压便重一分,“一个两个,真不辜负朕的栽培!”
最后一句,已是雷霆之怒。
“霜雪,”离皇目光如剑射来,“此女既是你的徒弟,便交由你全权处置!务必严查——她与血池下那位,是否另有勾结!”
“给朕,也给柳爱卿,一个明确交代!”
话音落下,死寂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