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冲出殿门,她便已追至身侧,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你冷静点!”
“放开。”我试图挣脱。
柳煦却不由分说,袖中飞出一道淡金色的符篆贴在我肩头:“我送你过去——但答应我,量力而行!”
法术加持下,我的速度快到极致,两侧景物化为模糊虚影。
璇玑廊已在眼前。
或者说——曾经是璇玑廊的地方。
巍峨廊殿已塌了大半,残余的柱石在血色光柱中摇摇欲坠。焦黑的土地上裂开无数道深壑,其中翻滚着暗红如血的雾气。空气里弥漫着毁灭的气息,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然后我看见了——
离皇怀抱着昏迷不醒的霜雪,正凌空而起,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神光,朝仙界方向疾驰而去。
她没事。
有离皇在,她一定会没事。
我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可紧接着,更剧烈的轰鸣从地底传来!
“咔嚓——轰隆!!!”
脚下地面疯狂龟裂,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赶来的柳煦及时扶住:“小心!”
“快走!”柳煦望向天际那越来越近的、遮天蔽日的暗红色阴影,声音急促,“血池要来了!有离皇在,霜雪定会无恙,我们先撤离——”
话音未落,旁边一株被阵法余波摧残得摇摇欲坠的参天古木,终于支撑不住,朝着柳煦的方向轰然倒塌!
粗壮的树干裹挟着万钧之势垂直砸下!
“小心——!”我几乎本能地侧身猛撞向柳煦,将她狠狠推开!
却在这一瞬间,腰间系着的玉尘斩被古木伸出的虬结树枝刮到,“叮”的一声脆响,脱鞘飞出!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弧,直坠向下方的地面裂缝——
“玉尘斩!!!”
我瞳孔骤缩,那是屈老太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地面正在急速崩塌,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不过眨眼的功夫,玉尘斩便消失在深邃的黑暗里。
“别去!!”柳煦稳住身形后急扑过来想拉住我。
可我已听不清她的呼喊。
眼里只有那道裂缝,只有坠入其中的玉尘斩。屈老太生前擦拭那把刀时,眼神静得像深潭的水,每一下都慢得仿佛时间凝住。而那双长满老茧的手,给刀柄缠绕布条时,却轻巧得像在抚平旧信纸的折痕,小心翼翼,耐心又细致——所有画面,在这一刻轰然涌来。
不能丢。
绝不能丢。
我回头看了一眼天际——离皇的身影已化作金点,怀中那抹白色依稀可辨。
师父,对不起。
原谅我无法在你受伤时照顾你。
但我必须这么做。
“柳煦仙君快走!”我用尽全力推开她,纵身跃向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这刀对我来说比命重要——!”
“易凡果——!!!”
柳煦的惊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我在下坠。
风声尖锐呼啸,裂缝两侧的岩壁飞速上掠。下方深处,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血池即将抵达的征兆——毁灭一切、吞噬一切的深渊。
玉尘斩的刀柄就在下方不远处,卡在岩缝间,反射着微弱的光。
还差一点……
我伸出手,指尖几乎触到冰凉的刀柄——
就在这一刹那。
整片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裂缝骤然扩张数倍,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雾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我的视野。
血池,来了。
它刚好从远方逼近,此刻彻底爆发!
粘稠的血色雾气裹挟着难以形容的腥气,将我完全笼罩。四周不再是岩壁,而是一片蠕动的、暗红的、仿佛有生命的“墙壁”。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下方传来,拽着我急速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