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莫将那一纸休书撕碎,朝她笑道:
“既要救人,便论不了后果。”
“什么意思?”
“你救陆姑娘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死?”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路溶月垂头丧气地朝叶无莫走近,将头靠在他胸膛上,静静地听着他起伏的心跳。
“我明白了,救与不救只在我一念之间,凡事若都要去计较代价,活再久也不会如意。”
叶无莫眼里满是担忧,耐心嘱咐道:
“你只需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她将叶无莫用力环抱住,泪水却在侧身那刻疯狂溢出。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被那些鲜活的人影响,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轨迹。
而她的穿入,挤占了原主的位置,抢夺了她的人生。
正因一切太过真实,她心里的愧疚也在经年累月地增长,时刻提醒她要去赎罪。
但叶无莫却点醒了她。
这一切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又到底做错了什么呢?她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得够多了。
接下来她只需按照原书剧情走下去,就一定能安稳地离开这个世界。
她本已狠下心不愿再管陆渺的生死,却在看见那包未来得及打开的炒瓜子后动摇了起来。
陆渺待人真诚,连炒瓜子都特意买了三份,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凭何要承受那样的结局?
书中写萧缕衣杀妻害子,最终含恨自刎于宫中大火里,对他的妻儿只是匆匆带过一笔,连名姓都不曾提及。
如今她才懂得寥寥几字是真的可以断送一个人的一生。
她根本做不到麻木不仁地过完书中剧情,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摆在她眼前,要她如何视而不见?
宁愿自己去死,她也不要这样心怀歉疚地过完一生。
她平复心情后,目光炯炯地开口:
“叶无莫,我们去找阿媞。”
叶无莫听后却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到路溶月嘴里,笑吟吟地盯着她问:
“都饿瘦了,不多吃点?”
路溶月知道他是想让自己高兴些,可她分明胖了一圈,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歪曲事实。
一块不够,他又塞来一块。
“你真当我是个饭桶?”
叶无莫垂眸浅笑一声,抿起了嘴。
“我只是觉得你吃得不够多。”
路溶月夺过他手里那块桂花糕,才刚入口便被他含住另外一半。
他迅速将其咽下,又从容地去卷起她唇边稀碎的糕屑。
“你也太贪吃了。”
“溶溶爱吃,我也爱吃。”
路溶月第一次见崩人设崩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不禁噗嗤笑了几声,问道:
“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
“暗恋是指暗中恋慕?”
“算是吧。”
“我确是……垂涎溶溶已久。”
路溶月怔住,眉头紧紧皱着。
“叶无莫,不要乱用词。”
“换成‘渴求’?”
路溶月还是低估了叶无莫遣词造句的本事,兴许是平常没仔细听他说话才未及时发现。
她转念一想,岔开话题:
“我去外头摘几个枇杷。”
叶无莫飞快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了回来,随即吻上她的后颈。
路溶月脸一红,腿瞬间软了,眼看着就要跪坐在地上。
叶无莫不知所措地把她捞起来,眨着一双委屈的眼睛软声哄着。
“溶溶,是我唐突了。”
“你从哪学的?”
叶无莫从怀里掏出一本春宫册,递了过去。
“我收回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叶无莫,你真是个斯文败类。”
“斯文败类是何意?”
路溶月别过脸,声音极轻地解释了一遍。
可叶无莫听后反倒莫名开怀大笑,他说话时还特意拖长了尾音。
“想同心上人肌肤相亲何错之有?”
路溶月无情开口:
“我们还没成亲。”
“那就成个亲。”
路溶月心头一悸,话都说不利索,支支吾吾道:
“想得美。”
“溶溶,你不愿嫁我?”
“不嫁。”
“我这一生浮浮沉沉,幸得师父垂怜将我抚养长大,本以为遇到你是苦尽甘来,却不曾料是遇人不淑。”
叶无莫似乎觉得还不够震撼人心,又扬声道:
“你竟对我始乱终弃。”
路溶月顿时语塞,一连推了叶无莫好几下,直到他倒在床上才停手。
“叶无莫,你怎么不直接去台上唱出戏呢?”
叶无莫垂下眼睫,将衣襟稍稍拉开了些,露出里面的牙印。
路溶月不解地盯着他,询问如何得来,却被他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溶溶,这可是你亲口咬的。”
“何时的事?”
她对这道伤口可谓是毫无印象,但又莫名心虚起来。
“我绝不会……”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叶无莫又露出他腰侧的牙印,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都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