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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可能梦见自己从来没听过的旋律吗?祝予宁思索着。他刚走到房间门口,门便被从里打开了,狻猊和闵小鱼一齐从门缝里蹦出来,把他拽倒在地上。
“怎么了?”
开门的那一刻,庄满的神情是有些焦急的,但看到祝予宁的一刻又沉下来。他攥着门把手对着地上一大两小三只道,“一大早的乱跑什么?”
“我去给小鱼拿送洗的外套了。”走廊的地上铺了地毯,祝予宁看了看闵小鱼和狻猊有没有摔疼,解释道。
庄满神情有些勉强,“我那不是担心你,是闵小鱼早上一直不消停。”
祝予宁把闵小鱼拉起身,“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他进房间把衣服放下,抱着狻猊,几人一同下楼去吃早餐。
“我昨晚做梦梦见了奇怪的歌。”祝予宁跟庄满打听,“是我在现实生活里从没听过的歌,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吗?”
庄满看他一眼,“人类的潜意识是很强大的,你是想要科学的回答,还是要我帮你解梦?”
祝予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那些不安的情绪,“我就是有种莫名的感觉,昨晚在梦境里的状态和我之前梦到徐月娟时特别像。”
庄满皱了皱眉,也有些正色起来,“你仔细说说昨晚梦见了什么。”
即便人在睡醒后极力回想,也难免会遗忘一些细节。
祝予宁判断,关键还是《路口》那首歌。
他看向庄满,终于问出那个他担忧了一早上又不敢去探究的问题,“有可能是我家人出什么事了吗?”
毕竟二哥昨天才跟他说,奶奶最近身体不是很好。
他们此时已走进人头攒动的餐厅,庄满没有立刻回答。像他们这样的人,其实只用双眼,就可看出很多隐秘的答案——祝予宁除外。即便是他的师傅闵泽山来看祝予宁的眉目,也并不一定能分辨出更多的东西。庄满承认玄门自有限制,也非无所不能,可当他环顾四周,只要稍稍凝眸,通过面貌、气色、骨骼,便可看出他们的命格气运,家人的身体康健状况。
少部分修行者,可看出他人的寿数大限。
小时候庄满曾瞥见过祝予宁一刹,彼时,祝予宁也与周遭众人一般“可见”。虽面相属实罕见,却并不能算天下独一遭的稀奇。如今,祝予宁眉间却似笼罩着一团迷雾,任他如何去看,都再摸索不清了。
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
这情景究竟是好是坏,是福是祸,除了天道不得而知。
“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不就都知道了吗?”
祝予宁也觉得有道理,他握着手机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却仍在犹豫,“要是奶奶真出了什么事,我……”
“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你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庄满双手交叠在胸前,道,“古时邵雍占字,连占三个相同的字,却也都有不同的结果,既然你已经有预感了,早些面对也总比事情发生之后才后悔要强。”
“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祝予宁点点头,他也没什么食欲,只喝了半杯咖啡,狻猊在他怀中,拱了他一下。
闵小鱼见他烦忧,给他撕了半块蛋糕,“祝哥哥,吃不饱身体会变差的,这样师兄和我都会担心。”
庄满悠悠看他一眼,“你自己担心就行了,别拉上我。”
闵小鱼听见他嘴硬,撅起嘴嘟囔,“自己早上担心成那样,还非要装……”
声音虽小,祝予宁却还是听到了。他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庄满,手上的电话震动响起,是他大哥,祝予知。
“大哥?你回国了?”
庄满也瞧见了来电名称,心中也升起一股不安。他看着祝予宁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的神情由惊讶到不知所措,听见他微微颤抖着声音对电话那头应声道,“我今天就订机票回来。”
“怎么了?”庄满皱着眉问。
“我爸他失联了。”祝予宁攥着手机,“我哥说,可能是被人绑架了……是昨天的事,他们已经在找了,但是怕绑匪要跟家属交涉,让我也尽快回去,以防万一……我现在就去机场。”
他刚转身走出一步,没留意到身下的椅子,被绊得一个踉跄。狻猊“喵”地一声,从他怀里跳出去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庄满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你提醒一下那个崔媛媛,我们现在回Z市,她家也在Z市的吧,相关的事我们回去处理。”
“好。”
祝予宁咬咬牙,想站直身子,却还是觉得手脚一阵触电似的麻意,他重重深呼吸了两下,揉了揉有些酸涨的眼睛。
哪怕他不愿回想,可童年梦魇般的一切,却还是如此清晰,恍如昨日。
闵小鱼嘴里还塞着半块吐司,他盯着祝予宁看了一会儿,庄满这时已经把人揽进自己怀里,二指点上两眉间,轻声念安神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