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承认?更别说这批嫁妆还是老爷暗中吩咐她变卖,来支持他官途的上下打点……
私吞嫁妆虽无律法规定,可也是为世家大族所不齿的行径。如若暴露了,不等外人指责,唐又礼也肯定要先把自己摘干净,最后落人口舌的还是她与凝儿。
而如今,孙姨娘有孕,她同凝儿这边容不得半点闪失。
林姨娘想到此处,才发觉今日行径属实欠妥当,可后悔也来不及了。“些许古玩字画堆放在库中多年,许是有折损也说不准,二小姐总要容妾派人清点一番……五日如何,至多五日,妾便将夫人的嫁妆尽数送归。”
“姨娘心里有数,那自然是好的。”唐妧似笑非笑道:“姨娘怕是不知,早些年娘亲还在世之时专门将奁产清单送到官府那儿备案,明个会有人将其送到姨娘院子里去。”
“姨娘可得好好查探啊。”
林姨娘被戳中了心事,难堪到压根一刻也待不下去,唐妧那张脸此刻好似同那个女人是面孔慢慢叠合,望向她的永远是漠视与鄙夷。
她慌了神,带着一群人呼啦啦要疾步而去,可还没踏出院子就又被拦下。
“姨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无缘无故打了本小姐的人,这事儿还没有个说法呢。”
唐妧散漫地给旁边一个婢女眼神,“去找爹来,叫他给评评理。”
“请爹来教导一番,不晓得哪家的夫人教的规矩,姨娘院儿里的婆子竟能越过主子打主院儿的人了。”
“姨娘这是瞧不上本小姐,还是瞧不起唐府的先夫人?”
林姨娘手上的帕子几乎被手指绞碎,一张脸脸僵硬不堪,“是妾管束下人无方,可老爷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便不必叨扰他了吧。”
“二小姐以为应当如何?”
唐妧轻笑了一声,微微侧身看去,原本那捱了一巴掌的小婢女福至心灵,下意识走近,”小姐,奴婢双喜。”
“是个有福气的名儿。”唐妧伸手,轻抚着那鲜红的巴掌印,啧啧了一句,“被打了几下?”
双喜呆愣片刻,看见了小姐微微启唇,好像在无声说些什么,于是她原本到嘴的“一”拐了个弯儿,脱口而出道:“五下。”
“你个小贱蹄子满嘴胡言!”那婆子撸起袖子要上前,“我分明只扇了你一巴掌,哪里来的五下?!”
“说没规矩,竟还以此为荣上了。”唐妧轻飘飘瞄了林姨娘一眼,“姨娘觉得呢?”
林姨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全凭二小姐处置。”
“把这以下犯上的婆子押好,把她嘴巴堵上免得吵到二小姐。”可别再胡言乱语些什么。
“姨……呜呜呜……”
那婆子挣扎了许久,被后面几个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双喜,”唐妧摆摆手示意她上前,“她怎么欺辱的你,便怎么打回去。”
“对得起你这名儿,双数奉还她。”
“谢小姐。”
双喜下意识捏捏拳头找力道,走到那婆子跟前,她扬唇,包子脸上突然笑起俩酒窝来,可落下的一巴掌却半点不轻。
“呜……久茗英……卧绰……”
唐妧听着,心情畅快了几分。
“林姨娘可别忘了,五日为期。”
配合着这啪啪啪的巴掌声,林姨娘只觉得是唐妧扇在自己的脸上,从前她只以为一个小妮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现在看来是她掉以轻心。
最后那婆子昏了过去,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这与唐妧关系不大,她在书房题了几个字,然后摆在前头示意唐婉瞧,“阿姐瞧瞧如何?”
“你且等着,”唐妧走到一个抽屉旁取出一个小罐,交给了那个叫如意的婢女,“去给双喜送去。”
“想必手都肿了,叫她手恢复了再做事。”
如意喜形于色,“谢谢小姐。”
等婢女离去,唐婉才从那副字上移开视线,“我不甚懂得这些,不过阿妧的字,向来是极好的,夫人若是晓得,指不定多么欣慰。”
“比娘亲,那还是班门弄斧。”唐妧无奈叹了口气,“旁人我不放心,待那边将嫁妆送来,还是要辛苦阿姐帮着清点一番。”
“我陪你一道,你可不能躲清闲。”唐婉戳了戳她脑袋,“日后你嫁入侯府也要管家的,总不能假人于手一辈子吧。”
唐妧讨好般蹭进她怀中,“好嘛,阿姐已经不晓得疼我了。”
“这不是一回事啊……不要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