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又桢夹起一根油条,吃着吃着忽然唇角上扬,说:“我有个办法能让她不如愿。”
齐王府前有一条宽道,从这经过的人不多,门房对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异常敏感,因为这意味着那人的目的地是齐王府,他要随时准备进去通传。
随着马长嘶一声,坐骑上的人迅速翻身下马,双足落地,步履匆匆走向里间。
等那人走远,门房对同伴说:“世子怎么又回来了?”
要知道,他们的世子从来不会接连两日回府。
齐王妃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谢豫恩的脸,他总能在她做亏心事的时候戳穿她的伎俩,这次也一样。
“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你那了。”她皮笑肉不笑。
“不是消息传得快,而是母亲你太莽撞,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谢豫恩沉声说:“送聘礼前,母亲为何不事先调查一下。亦或是说,母亲知道杨雪青是王姬的好友,但不在意她们的关系。”
齐王妃闻言失色,“杨七娘是王姬的好友?你何不早些告诉我。”
“母亲决定给杨家下聘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
“你忙着帮人家租铺子,忙着做人家的好下属,连婚姻大事都不管不顾。我告诉你又如何?”
谢豫恩的眼睛愈来愈沉郁,“从小到大,我事事听从母亲安排,母亲为何还不满意?婚事我想自己做主,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母亲不肯满足我?”
齐王妃无言以对。她能感受到儿子并非心甘情愿在她的安排下过活,多数时候,她会选择忽视这份不情愿,只要儿子不亲口说出,她就当他是情愿的。
可现在,他明确说了他的不情愿。
她招架不住他想脱离她掌控的那种不确定。
两人沉默良久,因为久久得不到答案,谢豫恩更显落寞神情,他转身欲走,却看到琳斐手里拿着一封诏书,迎面朝他走来。
谢豫恩和齐王妃齐齐跪下,琳斐展开诏书,扬声道:“诏曰:淮南节度使谢豫恩,貌甚端谨,才识明敏,忠勤以事上,念其二十有一,至今未纳配,特封其为敬瑄驸马,以成嘉姻。钦此。”
谢豫恩疑惑地看着琳斐,后者笑而不语,等他接旨。他短暂犹豫后,俯身而拜,“臣领旨。”
诏令从琳斐传到谢豫恩手中的那一刻,一声倒地闷响不合时宜地发出,身边的仆人惊叫道:“王妃!”
谢豫恩转过身去,抱起昏迷不醒的齐王妃往寝殿走。琳斐拣起谢豫恩匆忙间遗漏在地的诏书,面露难色,“这下可糟了。”
医师说齐王妃一时受了惊吓,于是开一剂安神的汤药给她饮下,叮嘱旁人最好不要打搅,容她静卧。
谢豫恩镇静下来,要寻那封诏书,仆人告知他,诏书已经被琳斐拿回去了。
褚又桢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用圣旨束缚他,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他往正门走,准备去找褚又桢问清楚。
褚又桢亦是着急,原本只是想捉弄齐王妃一番,未料到她会晕倒,事态严重,她必须和谢豫恩解释清楚。
她赶到王府,正好碰到刚出门的谢豫恩。
她二话不说将他拉上马车,急切地说:“诏书是假的,我没想要吓她,只是想捉弄她一下。”
因为自己有错在先,她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原谅的意味。
“你这么做单纯只是为了捉弄她?”谢豫恩平静的说。
“我……你的婚事应该由你自己做主,她不该擅作主张下聘礼,”褚又桢的话断断续续,“有诏书在,她就不能再替你张罗婚事了……”
她低垂着眉眼,不安的攥着衣裙,其间不是抬眼和他对视,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谢豫恩说不出指责她的话,半晌才道:“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由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