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最后一点时间,两人去文创园逛了逛。除去买的样品,沈淮一咬牙还淘了不少颜料和油墨,各种价格的都有,装了整整一后备箱,浩浩荡荡回了庄园。
江父江母已经离开去了公司,他们到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沈淮躺在白色柔软的大床上,凝着木桌上满满当当的一天收获,耳边安静到可怕。
这种极其静谧的感觉就像是把人从地球扔进了外太空,沈淮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从书架中抽出一本《常用武器加工制造》。
光看书名就这么晦涩难懂,自己肯定看5分钟就能睡着!
万万没想到,沈淮越看越精神,甚至看入了迷。
他压根没想到机械学原来这么有意思——将一堆没有生命的金属雕刻成一个个小零件,再将零件和电流以不同排列组合方式拼接上,就能做出不同效果。
沈淮将手腕上许云衍送的手表撬了个边,照着里面精密又不算复杂的零件画了个图纸。
沈淮不可思议,沈淮恍然大悟。
——怪不得系统说这么简单的东西许云衍6岁时就会,他学他也会啊!!
难道自己也是天才?
沈淮此时小心脏跳得比得到300万时还要剧烈,兴致勃勃地翻看下一页时,门敲响了。
穿着一身柔软家居服的江鞘站在门外,“哥,睡得还习惯吗?”
“习惯,我喜欢这儿!”沈淮抱着书在床上打了个滚儿,两节脚踝在江鞘眼里晃了眼,“江鞘,你有没有兴趣做一回我的机械学老师?”
“咕~”
沈淮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抢夺先机。
江鞘笑了下,“好,先吃点东西吧。”
沈淮跟着江鞘一路到了厨房:这里很干净,干净到像从来没人用过。
“想吃什么?”江鞘打开冰箱,“家里没食材了,叫外送吧。”
“不是还有鸡蛋吗?”沈淮眨眨眼,“鸡蛋面,可以吗?”
“如果哥不嫌淡的话,当然。”
江鞘拿出三颗鸡蛋,起锅烧油,打碎蛋液在锅中滋啦滋啦煎熟,另起一锅将面烫熟,调好咸淡后将煎蛋往汤液里一滑,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就出锅了。
鸡蛋在贫民窟是很奢侈的食物,一般只有在小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家里人才会买上一碗面,寓意长寿。
沈淮小时候是和爸爸长大的,直至他冻死在那个小巷之前的每一年,沈淮每年的指望都是生日那天的长寿面。
他和爸爸会挤在一张半米长的桌子上,分一碗面条吃。随着他的胃口越来越大,面总是被他吃了大半,爸爸会用爬满褶皱的手托起碗底,将汤咕嘟个精光。
他和爸爸约好下次一人一半的那年,爸爸死了。
沈淮吃了几筷子,盯着白碗里剩下的一半面条发呆。
“不好吃吗?”江鞘走过来。
沈淮摇摇头,“很好吃……只是很诧异,和我之前吃过的味道很像。”
“我被拐到贫民窟后过了一段时间,去一家餐馆打过工,做了段择菜扫地的活儿,慢慢也学会了做几道菜。”江鞘波澜不惊地笑了下,“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还见过面呢。”
“很有可能!”沈淮坚定地点点头:贫民窟的饭馆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家,卖的东西各有千秋,这家鸡蛋面正是沈淮从小吃到大,宝华路那家的特色。
说不定,自己就是江鞘餐馆打工时出现的路人甲!
此时此刻,沈淮不禁产生了一股敬畏之情——感谢上天,感谢大地,感谢江鞘一次无意的选择,给了他一次生命!
他小口小口眯着眼睛,像个虔诚的使徒喝着热乎乎的面汤。
“你上次说的那些贫民窟欺负你的人,都找到了吗?”
汤足面饱后,沈淮拍了拍小肚皮,看向江鞘。
正所谓受受相惜,江鞘对他这么好,他也要回报些什么才对。
友谊的小船,扬帆,起航!
沈淮眼神坚定地握住了江鞘的手,“以我现在的财力,揍几个贫民窟的老混混还是不成问题的,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他本以为江鞘没有理由拒绝,却没想到他摇了摇头,清澈的蓝眸里全是释然和轻松。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沈淮:!!
此时此刻,江鞘在沈淮眼中的形象逐渐溢出圣母的光辉。
这就是原主受的格局吗?!
沈淮重重点了点头,“我懂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别人欺负你,知道吗?”
江鞘表情一滞,蓝色的眸子顷刻间蒙上一层冰雾,半晌,他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既然哥一会儿想听我讲机械知识,我先去准备两本好入门的基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