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沈淮就和餐桌上的小羊排差不多,样貌相比其他肉类不够诱-人,但胜在美味,稍稍划开,就能露出柔软易入口的白肉。
可他竟然能勾-搭上江鞘,还在那一家三口面前表演得格外镇定,故意当做不认识他。
到底有什么目的呢?能同时将他们四个人耍得团团转。
贺璟渊长臂一伸,将沈淮困于两臂和盥洗池之间。
“不想看见我?”
沈淮抬起眼,“哪有啊?贺总……”
贺璟渊嗤声一笑,指尖捏住他的下巴,“没有么?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他嘴唇贴近沈淮,“是在害怕,我们的关系被其他人发现?”
我怕个锤子!
沈淮暗暗吐槽:他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名声算个球,要是真被人发现他是贺璟渊的床-伴,沈淮直接原地起号赚他个盆满钵满。
沈淮怕的,是贺璟渊封他银行账户啊!
他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有苦说不出。
贺璟渊口中的“其他人”本就是暗指江鞘。
他和沈淮签了一整年的“劳动契约”,料想沈淮根本不敢在自己面前做出越界的动作,可他抓见身下的小老鼠眼神飘忽时,平缓已久的心脏竟然难得生出一股怒火来。
他抬手扼住沈淮的脖子,将人压在盥洗池上,眼中闪过红光。
“我讨厌我的东西被人染指。”贺璟渊居高临下,视线锐利如刀,刮过沈淮每一寸皮肤,“至少这1年时间里,你身体的使用权是我的。”
江鞘是他曾经产生过短暂好感的人,但并不代表,他能纵容此人进入自己的领地。
贺璟渊本就是头喜好单打独斗的孤狼,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共赢”,只有战场上厮杀的你死我活与零和博弈,胜者可以高姿态地分输家半杯羹,输家只有为这份恩赐感激涕零的份,这也是贺璟渊近几年喜好慈善、开放合作的原因。
给予江家资源是这样,和沈淮的卖身契约也是这样。
他们不应该,更不能在自己手下做出意料之外的事。
贺璟渊松开手时,掌心已经溢出了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这汗是沈淮的还是自己的,但手腕处暴起的青筋正在洋洋得意的告知他:他竟然为了一个床上的玩应儿情绪失控了。
另一边,江父江母一脸严肃地讨论着给沈淮预留的房间怎么布置,恰好瞥见门口的江鞘。
“鞘儿,刚刚不是说去找你沈哥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鞘点了点头,“哥可能是去其他楼层的厕所了,我没找到,过来陪陪你们。”
“对了,妈,贺璟渊今天怎么在这儿?”
江母笑了笑,“几个月前他主动联系咱们家,给公司送了笔大订单。这次我们回来,人家也是第一时间来拜访,自然要好好招待。”
江父:“当时贺璟渊送合作举办宴会,拐弯抹角想来见你一面,我们还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呢。现在想想,应该是我们想多了。”
江母走上前拍了拍江鞘的肩膀,“鞘儿啊,我和你爸都不是老古板,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喜欢沈淮,就好好培养感情……”
“妈!你这说的哪儿跟哪儿啊,我和沈哥才不是你说的这种关系!”江鞘赶紧推着她坐到江父身边,“好不容易回家团聚,你们怎么尽猜些有的没的,明明更应该花时间心疼心疼我才对……”
江父爽朗一笑,“鞘儿说得对,人生大事急不得……说到心疼,我们这几天已经找到了你之前的养父母。”
江鞘嘴角的笑意登时僵住,“你们说去出差……是去了贫民窟?”
江母将江鞘拉到自己身边,紧握住他的手,“鞘儿啊,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都不敢相信那帮贫民窟的畜生竟然能无耻成这样……你放心,爸妈已经替你报仇了。”
江鞘指尖止不住打颤,“他们……怎么样了?”
江父冷笑,“蛆虫自然有蛆虫的归处。”他伸手拍了拍江鞘的肩膀,“他们下半生都不会好过,会得到比你痛十倍的惩罚。”
江母紧紧抱住江鞘,“孩子,都过去了。”
江鞘指节崩得发白,在眼眶里转圈的泪花终于顺着脸侧打湿了江母的衣领,喉咙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洁白的上衣衬得青年是那么的无辜和凄惨,低垂的长睫下,却是一双平淡无波的双眸。
那些看不见的毒打,觊觎,如肮脏的地下道老鼠被虐待的日子,像乌云般在噩梦里驱散不去。
只是十倍么,太少了。
不亲手用刀剥断他们的筋骨,刺穿眼珠,听他们求饶的哀嚎,实在难以平息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
越是仇恨,江鞘的表情就越是平静。
他回抱住江母,睫尖蹭上了水珠。
“爸,妈,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