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出现的一刹那,在场几人纷纷投来了目光,穿着华贵的江父江母在佣人的搀扶下第一时间走过来,“你就是沈淮吧?听我儿子说,他在垃圾城遇难的时候是你救了他?”
沈淮努力无视贺璟渊的目光,弯起了一个长辈都喜欢的乖巧笑容,“也不能算是救……就是巧合,巧合。”
“小沈,你太谦虚了,垃圾城能有你这么见义勇为的小朋友,真是不多见……”江父泪眼婆娑,“我也真是的,一想到我家鞘儿以前受了那么多苦就忍不住……”
江母吸了吸鼻子,“你这孩子,看面相就是个老实孩子。鞘儿在家还一直念叨你呢……小沈啊,听说你家里也没什么人,有没有兴趣搬到我家和鞘儿住啊?”
江鞘赶紧叫停,“妈!不是说好不说这个的嘛!”
江母笑,“你这孩子,脸红什么,又不是昨晚蹦着跳着喊‘哥哥要来了’的时候了。”
江鞘脸热成一个大西红柿,“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江父哭笑不得,“好好好,这都是你们小孩子的事,我们不提了。”
沈淮拿出路上刚买的几个袋子,“听说江鞘说阿姨和叔叔喜欢喝茶,就在路上买了些。”
江母只是透过茶袋扫了一眼,里面的茶叶颗颗挺直如针,白中还透着油亮的光泽。
虽然三万星币一斤的白毫银针在江父江母眼里压根算不上稀罕货,但他们也早对贫民窟的收入早有耳闻,沈淮这番大出血,倒让他们更柔了眼眶。
“小沈,你有心了,下次别这么铺张浪费。”
“是啊,只要你来,我和你阿姨就很开心了。”
沈淮落落大方地笑着,实则所有的视线都落在旁边的贺璟渊头上,内心全是哀嚎——
他的钱!他在贺氏银行的星币岌岌可危啊!
一想到以后连吃有机蔬菜的日子都变得渺茫,沈淮就眼冒金星。
他不卑不亢地坐在了沙发上,贺璟渊还在和江父江母闲聊着。
江父:“璟渊,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贺璟渊:“江家教子有方,江少爷平易近人,能看见这一幕是我之幸。”
江父哈哈一笑,“既然如此,不介意的话,午饭留下来一起用?”
贺璟渊的视线微不可察地掠过在沙发上一脸麻木相的小老鼠,意味深长道:“有劳了。”
摆满山珍海味餐桌上,沈淮左边坐着江鞘,右边坐着贺璟渊。
沈淮在内心振臂高呼: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啊?!
高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总能勾起人的原始欲-望。
江鞘给沈淮夹了一碗堆成小山的肉,沈淮也不客气,三两下给自己塞成了一个小仓鼠。
——如果这就是行刑前的断头饭,那就先吃个痛快再说!
也不知道是自家儿子天天念叨被洗了脑,还是真喜欢这一款,江母看着沈淮大口吃饭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江鞘,你也跟你沈哥哥学学,能吃是福,白白胖胖才好看呢。璟渊,你说是吧?”
贺璟渊不疾不徐地放下汤匙,“是,江少爷的朋友吃东西让人很有食欲。”
江母来了劲,“就像光脑上的吃播吧?小沈,你确实可以尝试做直播啊!这样吧,我在你的卧室隔壁准备搭一个直播房间,叫理想城最好的厨子过来给你做饭!小沈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肯定很多人喜欢你……”
沈淮吐骨头的动作卡了一瞬,怎么只是一个糖醋排骨的功夫,他的职业生涯都要被外包出去了?
江鞘无奈给江母夹了一个大肉饼,“妈,你多吃饭少说话,白白胖胖才好看。”
江母无奈,“好好好,这次的主角是你们两个,妈妈不插嘴了,好么?”
阖家欢乐的与此同时,贺璟渊也在看着埋头苦吃的沈淮,视线冷凝,完全猜忌不到是喜是怒。
沈淮夹在冰火两重天中间,每分每秒都想把桌子上的菜掀翻到贺璟渊脸上,大骂你个邪恶资本家,要锁我的钱就尽快锁,不要玩弄我的感情!
化悲愤为食欲,将桌上的饭菜扫之一空。吃到一半,小肚皮鼓成气球的沈淮扶墙去了洗手间。
“哗啦啦——”
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洗嘴角快拉到地上的脸。
温润的水珠沁入鼻腔,将脑袋里的浑浊清除了不少,沈淮双手撑着盥洗池,看着镜子里的青年。
皮肤和头发由于最近的营养补充变得白皙和顺滑,比之前顺眼了很多。
倒是嘴角,明明烦得要死,还挂着僵硬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也不知道江父江母是怎么看到这张脸还觉得亲切的。
沈淮用湿润润的手按压着脸部肌肉,下一瞬,镜子里又出现了那张让沈淮闻风丧胆的讨厌脸。
贺璟渊指尖轻柔地扭动着袖扣,与生俱来的长指在灯光下像具艺术品,总会诱人想起,这双手覆在脖子上时带来的窒息和快-感。
如果是在公众前做这个动作,一定有不少迷弟迷妹被他迷倒;可现在,在灯光幽暗的洗手间前,画风诡异得吓死人。
手里再多把刀的话,完美贴合古早电影里的连环杀人犯。
贺璟渊偏过脸,从镜子里看到沈淮默默和他挪开距离的小动作,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