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贺璟渊逼他的。

逼他求爷爷告奶奶。

接下来的一周里，李铖都被沈淮骚扰成人工客服了，贺璟渊连人影都没出现。

眼见冰箱里的食物越来越少，水电费告急，这些天好不容易赚得钱还在厂子压着取不出来，摊位的事又毫无进展，沈淮饿到晚上盯着真皮沙发，眼睛直冒绿光。

直到真的前胸贴后背了，沈淮终于依依不舍地将那件亮灿灿的纯金摆饰放到二手平台拍卖，只备注一个要求：要现金。

九十九万的价格，竟然刚发售就被秒拍。

沈淮盯着对方那亮晃晃的理想城ip定位，忍不住问：“你们那里的人都这么挥金如土嘛？！”

对方没搭理：“我会在下午5点到您家取走它。”

眼见对方发了一条信息后就急匆匆下线，沈淮脑袋里响起警铃：

他没有在光脑和软件上共享自己的位置，对方怎么找到他家？

沈淮总觉得背后冷飕飕的，打开软件想要操作退款，却发现订单被强制锁定，只有完成交易，对方申请售后才能将订单关闭。

这简直是霸王条款嘛！

沈淮一边嘴着理想城万恶的资本家，一边在光脑的外卖软件上加购了几十种蔬菜肉类海鲜坚果，就等着钱到账后请许云衍搓一顿。

顺便还加购了十支【智力低下专用补脑营养液】，给用脑过度的许云衍补补脑。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灰蒙蒙的天空被橘霞夺去了一半光明，铁门才响起敲门声。

一共敲了三声门，每一声都很均匀有力，就像是金属互相撞击发来的声音。

也许是义体吧，沈淮想。

可他打开门，看清眼前的“买家”后，整个人都凌乱了。

对方虽然长着一副人类的模样，却有一个长长的机械臂从背后伸展到头顶，沈淮开门的时候，那臂上的夹子正高高悬在脑袋上，沈淮当时头皮就炸起来了。

“你你你，你搞什么鬼啊！”

沈淮当场就要摔门走人了，就见对方机械黑眸微转，双唇勾起一抹诡异又瘆人的微笑。

“沈先生您好，我是AX307型号0032货物机器人，遵循主人指令来拿取他的货物。”

沈淮狂跳的心跳慢慢降下来，才意识到眼前是理想城的机器人。

只是这机器人做的人不人机械不机械，倒挺恐怖谷效应的。

沈淮沉沉呼了口气，才指向自己费劲巴力，花了半小时才搬到门口的金雕塑，“验货吧。”

机器人连看都没看，运用机械臂十分轻松地将货物夹起取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沈淮都看呆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光脑已经弹出交易完成！

【钱已打到您绑定的银行卡账户。】

沈淮瞪大眼睛，那种很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重了。

果然，钱打到了贺氏的银行卡……全都冻结了，一分没剩。

沈淮哆哆嗦嗦地查询刚刚的机器人型号：

AX307，星年180年由贺氏投资生产，为重工业打造的机器人，完美高效地替代了工人的重复流水线工作……

连续两次，被贺璟渊算计了。

谁能受得了。

沈淮气得直笑，气势汹汹地骑着没上油，嘎吱嘎吱响的自行车到贺氏银行。

“抱歉先生，我们并没有解冻您银行卡的权限。”银行经理在系统上见到沈淮被冻结的余额，额头上都冒了一层汗，“这样吧，我帮您向总部提交申请……”

“我不为难你，刚刚交易我得到的九十九万，你帮我提出来就行。”

经理：“这……我真的做不到啊……”

“九万也不行？”沈淮努力维持着友好的微笑，指尖攥得发白，“九百呢？总要给我留点钱吃饭的吧？”

经理：“您别说九百了，就是九星币，也提不出来啊……”

沈淮立刻停止了微笑，一把跳下椅子，头也不回地离开银行。

如果之前还当贺璟渊是小小敲打，那么这一刻沈淮确定了：攻一就是要明白告诉他，他只能顺着贺璟渊的意生存，一旦不从，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沈淮冷着脸，蹬上自行车。

还没走两步，已经摩擦到力竭的劣质金属终于卸力，马路上劈里啪啦当场散架。

沈淮跌到旁边的花坛里，屁股上沾的全是湿乎乎的花土。

路过的不少人听见动静，纷纷投来异样的视线。

能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垃圾城里最光鲜亮丽的，有固定工作，敢于支配财产，不用为明天的吃食发愁，最大的烦恼就是如何攒够去理想城的门票。

而当他们看到破衣褴褛的沈淮和一地的破铜烂铁，纷纷好笑地挪开目光。

只五秒的时间，沈淮就双手撑地一把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单手拎着变形的车杆扬长而去。

口腔里溢满了酸涩，此时此刻，他算是彻底切身体会到了“虐文主角”的艰辛。

将杆子扔进垃圾桶时，沈淮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狗淡的，他早晚要为自己日夜辛苦攒材料、搭起来的宝贝自行车报仇。

贺璟渊，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