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之前,林雨潇和沈扎西的关系都还可以用一句“姐妹情深自有缘,相依相伴赋诗篇”来形容。
高中的时候,林雨潇就总是会问沈扎西大学想到考去哪个城市。
沈扎西那时候的话要比现在多很多:“北京吧。”
“北京好远的,我不喜欢坐飞机。”林雨潇随口一说。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可以出去北京上大学。”
梦想?
林雨潇努努嘴,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梦想。
还没有等她想出来,高考分数就先出来了。沈扎西如愿的被北京高校录取,这让林雨潇很生气。
因为,沈扎西后来答应她一起留在南京。
林雨潇拿着录取通知书去质问沈扎西:“你不是报了南京的大学吗,为什么又被北京的大学录取?”
沈扎西的眼底视乎压抑着什么痛苦,但是那时候的林雨潇实在太生气了,根本顾不上去听沈扎西的解释。
一切的一切在她看来就是一场骗局。
沈扎西明明答应她了,说好两个人一起留在南京的,可是她却不声不响偷偷改了志愿。
林雨潇也很生气。那么生气,她也只是亲了沈扎西一下。
“我们在干吗?”沈扎西问她。
“烙印。”
沈扎西不明白,林雨潇说:“盛媚说上大学就要和她的男朋友异地恋了,所以要在他身上留点痕迹。”
沈扎西那时候好像是笑了,只是林雨潇觉得笑得比哭还难看,她说:“你这样别人也看不见。”
林雨潇才不管:“那就烙在心里。”
两个人玩笑一样地把这件事轻轻盖上,其实在林雨潇的心里,沈扎西这一次的背叛已经在心里扎下了一根刺。
一根梗在心里好多年都还有芥蒂的刺。
但是她没有办法,事已至此,她和沈扎西也只能分隔两地。
她们还是会经常打电话,分享平时上学趣事,报备自己未来有想考四六级的计划。
虽然打电话和以前面对面交谈不太一样,也不能有一点不高兴就钻进沈扎西的怀里让她哄自己。
不过渐渐的,林雨潇还是接受了。
因为她和沈扎西又约好了,一起考雅思,一起出国读研。
这对林雨潇来说还是极有盼头的。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那些破事的话。
大三下学期,大概四月份,还是春天的时候。
沈琦玉死了。
突发脑梗去世的,走得很突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沈扎西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回南京。
林雨潇像每次放学没带钥匙一样,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沈扎西。
只是这次看见沈扎西却不似往常一样雀跃地跑上来迎接她,而是眼神死寂。
沈扎西看见林雨潇的那瞬间,心就一沉。
因为林雨潇手里拿着的,是家里的户口本。
而那个本子上……
早早的就没有了沈扎西。
“你什么意思?”
沈扎西心脏突突地,她第一次在面对林雨潇的时候紧张到失语:“你都知道了?”
“你们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林雨潇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扎西心疼坏了,她走上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林雨潇后退几步和沈扎西拉开距离,“你以为拍电视剧吗,不是我想到那样那是哪样啊?可是我看到的就是这样啊!”
林雨潇的动作微微刺痛了沈扎西,但是她现在没有心情计较那么多,她连忙解释:“潇潇,你先冷静一点。”
“我没办法冷静。”林雨潇把户口本往沈扎西身上甩。
沈扎西第一次知道轻飘飘的纸拍在身上也可以犹如千斤重。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林雨潇解释,现在的事情一团乱麻。丧母之痛本就对林雨潇造成不小的打击,忙着处理母亲后事的时候又得知了沈扎西已经不能算是自己的姐姐了。
接二连三的冲击,沈扎西后来每每想起都恨自己。
恨得牙痒痒。
她是怎么有资格让林雨潇冷静一点的。
在当时的林雨潇看来,难道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狼心狗肺的在长大之后急急与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家庭撇清关系,还怪世上唯一一个恩母的血亲不够冷静。
林雨潇怎么忍住没有打她的?
后来的事情林雨潇就记不太清楚了。
张宁说记忆是人最宝贵的录像带,但是一段记忆让你很痛苦的话,忘记也没关系。
林雨潇就依稀记得各种关于妈妈的文件,沈扎西都没有资格签字。所以尽管后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沈扎西在操劳,但是关于火化及遗产继承这类相关都需要林雨潇签字。
所以即使她不想面对,也得在某些时刻不得不面对。
后来,她就被确诊双相了。
也是这个时候,林雨潇才知道这个从小到大就经常光顾她们家,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很多糖果的漂亮阿姨是心理医生。
从前是妈妈的,后来是她的。
再后来就是直接致使两人关系走向决裂的事了。
暑假前夕,林雨潇给沈扎西留下了一句“各自安好”就一走了之。
林雨潇在众多国家当中选择了新加坡。
那是她七岁的时候妈妈爸爸一起带她去的地方。
林雨潇走得比较着急,什么东西都没有顾得上带。
如果她当时在停留多哪怕二十分钟,就可以等到回南京找她的沈扎西。
但是林雨潇没有,她就那么走了,错过了刚刚降落的沈扎西坐的那趟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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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扎西抱着林雨潇的身体,不停地在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一些。
都已经是四月的气温了,林雨潇还是在外面被冻的嘴唇发白。
沈扎西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她也选择提前一天回南京,那即使她接到了林雨潇的电话也无济于事,山高路远的她一样无能为力。
就像从前一样,林雨潇每次无助的瞬间,沈扎西都和她隔着一个飞机的时差。
林雨潇身上的酒味有些呛鼻,沈扎西等房间里的温度升至适宜的时候才去浴室打一盆水,一点一点的帮林雨潇擦拭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