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金光刺穿云层,南迦巴瓦就彻底苏醒,由上至下披上所向披靡的金色盔甲。
此刻的山峰变幻莫测,时而似火焰成团,时而似麦浪翻滚。云层滑过刀刃般的山脊,脚下的雅鲁藏布江奔腾起波光粼粼。
这座喜马拉雅最东段的“羞女峰”,拨开层层云雾渐渐崭露出巍峨的真容。
林雨潇扮上精致的妆容,穿了小洋裙,拉着皮箱踩着高跟离开了。
就像她第一次来时那样,走的一干二净。
沈扎西听到程纭说林雨潇不见了,紧急买了成都飞山南的机票。
“什么叫人不见了?”沈扎西语气微怒。
“这两天都没有见到她人,我还以为是她不舒服,结果今天去她的房间发现她的行李什么的都不见了。”
沈扎西看着程纭,她听着程纭的描述,眼神逐渐从愤怒,疑惑转变成麻木,空洞。
身后的司机把她的东西搬进来:“姑娘,你的东西我帮你放在哪?”
“给我吧。”程纭有眼力见的走过去接过来,“这是什么这么重。”
“加湿器。”沈扎西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说。
程纭把纸箱子放在前台的桌子上:“你买加湿器干什么?”
“林芝的气候太干燥,她的脸都被风吹出干裂了。”
程纭马上息声了,真是不该问。
“没事。”沈扎西看出了她的窘迫。
三年前,林雨潇留下一句“各自安好”就离开了。微信删,号码注销,凭空就消失在两沈扎西的世界里。
这次也一样。
这次甚至连一句各自安好都没有。
“你没事吧?”程纭见他这个状态有些担心。
沈扎西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
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愤怒。
只能这样无奈的接受林雨潇给她的一切。
“我累了,我先去休息了。”沈扎西苦笑,她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失意。
虽然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情绪不对。
沈扎西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上楼的,又是怎么走到林雨潇的房间。
只是在看见人去楼空的屋子的时候感觉自己强撑着的一口气突然松懈了。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包裹进棉花团,一下一下模糊但有力地跳动着。
沈扎西在桌子上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东西——是她的校徽。
林雨潇竟然真的走了。
再一次不辞而别。
这一次,是真正的不辞而别。
她将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唯独留下了这个校徽。
沈扎西将校徽攥在手里,摁在心口处,用力到仿佛要将这枚校徽镌刻进肉里,心里。
她说不出来自己具体到底是什么感觉。
林雨潇选择离开,从来是是不需要理由的。
而她的灵魂可能已经跟着林雨潇一起飘离了这座城市。
沈扎西一直坐在林雨潇的床头,窗外北风呼啸,阳台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都怪她,如果她做得更好一点,妹妹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沈扎西在床头坐到了快天明才起身去煮早饭,林雨潇喜欢各种重口小吃,可是这里条件有限,冰箱里只有上次林雨潇买的面粉。
她全部拿出来。
肉已经提前用腌制过,沈扎西包了一碗馄饨。
加了一点酱油调色,放了多多的醋和一点葱花点缀。
然后,去叫林雨潇起床。
哦。
忘记了
林雨潇已经离开了。
沈扎□□自坐下来。
含着泪吃完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挺好吃的。
你是我眼波的温柔,你是我心底的不朽,你是我热爱这个世界近乎全部的理由。
而我却无力将你挽留,我只剩曾经拥有,愿你有从此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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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潇辗转了两趟飞机才落地樟宜。
张宁知道林雨潇回新加坡之后的第一时间是跟她联系。
这次见面,张宁大吃了一惊。
她检查了一番林雨潇的药,确定后者一直都是按时服用。这让张宁不得不担心,这么多紊乱激素的药,林雨潇却还是硬生生消瘦了。
张宁看着眼熟呆滞的女人,觉得她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对了。
林雨潇倒是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就是成天抱着枕头神神叨叨地说些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张宁每次上门都会将林雨潇家里能看得见的刀具还有药物收起来。
一直到林雨潇自己愿意跟她交流。
林雨潇抱膝坐在地上:“原来她早就知道我生病了,依旧纵容我接近她。”
张宁默默听着。
“我不应该离开的,”林雨潇把头埋进膝弯,“我只是怕我会伤害到她。”
“那你有么有想过,你不声不响的离开才是对她最大地伤害?”
林雨潇摇摇头。
张宁离开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回身问:“这个人,真的只是你的姐姐吗?”
林雨潇看着张宁,后者竟然从她的眼里读出了不甘的意味。
“她是我的爱人。”
张宁了然:“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找个机会让她来见见我。”
“你不是知道她的家庭地址吗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
这是这段时间沈扎西听程纭说得最多的话了,沈扎西一次都没有理会过。
感情这事真的是不清不楚的,往往剪不断理还乱。
沈扎西觉得林雨潇选择离开肯定是因为她觉得那样会过得更开心。
其实沈扎西错了,她并没有她想象中过的那样好。
林雨潇回到新加坡的第三个星期就开始上班了。
张宁本来是劝她先放下工作一段时间再好好地调理一下心情。
对此,林雨潇给出的回应是要是在不上班才是真的要疯了,张宁也就随她去了。
只是对于她和沈扎西的所谓的请人关系给出了一些叮嘱:你已经控制的很好了,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就连我都能感觉到你的情绪很平静。或许你可以试着接受,像她接纳你一样。
宁:她不是你的爱人吗?
林雨潇没有说话了,只有张宁知道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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