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岑意也说不上来:“或许吧。”
“那也没必要,缺失与否,无论如何我都——”
“嘘。”
墨岑意起身,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嘴唇。
“我爱你,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但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找回真正的自己,感受到正常的喜怒哀乐。”
“……”
他想在这时候亲上一回,可还没来得及动作,有两人在此时此刻赶了回来。
“咳。”
外人面前他要脸面,悻悻松手。
师万代押着一个老头,从对方鼻青脸肿的面容来看,确实承受了摇光星不小的怒火。老头暗中依旧不断挣扎,明显还不服气。
“挨了几顿打,还不老实?”
“……杀了我门弟子,还配为神殿七星吗?!这炉鼎反正不会殃及我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的——啊!”
他的躯体骨瘦如柴,却意外抗打,江晴一脚踹翻都没什么大事。
“身为六门长老还妄图造反,你敢在太岁顶上动土吗!”
江晴正愁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想一顿痛打时,南烛拦住他:“再打就真入土了。”
江晴愤然收手。
“你们抓住我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只能成为我等大业的养料!它已经吃了一轮了吧,马上就要吃第二轮了,你们等死吧!等死吧!”
他表情狰狞无比,换一句话来说就是欠打。可惜江晴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道风刃迎面而来,径直剜下老头的皮肉。
二长老痛呼,看见来人,大惊失色。
是林致,他被门徒搀扶着站在不远处,漂亮的眉目间尽是怒火。顶上破开一个大洞,大概就是从那儿下来的。
“早就知道你们心怀鬼胎,可没想过竟然是这种倒反天罡的主意……咳咳,看我今天不把你扒皮抽筋,给门口的看门狗做一条口水巾!”
二长老惶恐:“你……你没死?”
“死你个头,我活着你很失望?”
林致不愿再和他多费口舌,又一道风刃,彻底割断他的喉咙,血流满地。
二长老已驾鹤西去。
在场的林氏门徒沉默不语,规矩上前清理尸体,打扫战场。
墨岑意见他脸色惨白:“林小门主,你……”
“无妨,那老东西不告诉你们,我说。”林致无所谓地摆摆手,“封印这种禁忌之物,需选门内直系一人,以肉身进行镇压。大概几千年后它就没什么危险性了。”
“人身镇压?你的意思是——”
林致轻笑一声:“我来。”
见几人脸色有变,林致又道:“此事我已经准备完毕,原因有三。其一,这是六门月内的过错,理应门内解决;其二,我是直系内天资最佳之人,镇压的效果也最好,或许没有副作用……”
师万代打断他:“可你年华尚存,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其三,镇压方法仅此一种。倘若不及时,怕是会流下更多无辜的鲜血,我们只能这样。”
在场的林氏门徒神色肃穆,显然已经接受这个事实。有几位女弟子红了眼眶,泪汪汪地盯着自家门主的背影。
“后事我都安排好了。又不是真死,说不定几千年后我就醒过来了。”末了,林致补充道,“至少在这个时候,让我有点门主的作为吧。”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听着炉鼎运作声再次剧烈,第二次无差别吞噬即将到来。
一切都刻不容缓,林致挥了挥手:“差不多了。”
门徒开始有序布阵,将早存在库房以至于都染上烟灰的法物依次定在阵法角落。
林致召来一个没事做的童侍:“接下来是门内之事,我这就叫人带几位出去。生死一战,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比较好……”
南烛看向炉鼎底部,隐隐约约散发着金光。他没记错的话,精魄似乎全在里面。墨岑意和他想到一起,但林致已经把话摆了出来,自然是寻不到什么留下来的理由。
他拍了拍南烛的脑袋,帮助他打消偷偷留下的念头。
临走前,师万代将林致搂在怀里抱了抱,像长辈似的,一言不发。虽然并未结拜,江晴对他的喜欢程度仅次于义弟南照之下,重重一拍肩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鼓励话语。
林致目送几人离去后,忽然道:“哎,离魂散什么时候解了?”
自然是某位热心蛊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做的。
南烛始终没忘此行目的,途中忽然拍了拍墨岑意:“解了。”
“哈?什么解了?”江晴好奇地凑过来。
墨岑意心领神会,面对不解风情的江晴,格外怜爱地摸了摸傻孩子的脸:“傻孩子,不勉强,听不懂没关系。”
不解风情的傻孩子暴跳如雷。
师万代太阳穴突突直跳,忽然萌生出想将江晴踹下万丈山崖的冲动。但念及师千秋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他失望地收脚,不过有了一个好方法。
“口渴没?”
“是有点。”
此话一出,江晴雷达炸雷似的响起来,连忙改口:“不渴不渴不渴——”
晚了,师万代将温着的姜茶硬生生灌了一大杯进去。
不解风情的傻孩子老实了。
一路上吵吵闹闹,在黎明时分初见神殿。
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