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亮从容应对，唇角笑意不变，话语却绵里藏针：“人总会成长变化，昔日不喜的，今日或许便生了兴致，此乃常情。公孙大人博闻强识，可知这称作什么？”

“三心二意，抑或……朝秦暮楚？” 公孙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将这两个带着明显贬义的词掷出，周遭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寒。

像是不满意公孙策这近乎刻薄的回答，崔亮微微侧首，看向一旁难得沉默的庞飞燕，语气依旧温和：“飞燕，你觉得呢？”

“我……我怎么知道！” 庞飞燕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脑勺，只觉得这两个男人言语往来，虽未直接刀剑相向，却已是暗潮汹涌，句句机锋，仿佛两只开屏的孔雀，都在拼命证明谁与她更为亲近。

她被夹在中间，起初那点小小的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不知所措的尴尬，正想找个由头打断这诡异的气氛——

突然，“哗啦”一声脆响，如同冰面碎裂，猛地从书房方向传来！是瓷器落地的声音！

三人脸色骤变。

“什么人！” 紧接着是展昭的一声低沉厉喝！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书房窗口翻出，落地悄无声息，身形几个敏捷的起落，便欲翻越高墙！

“站住！” 展昭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紧随其后，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锋在冬日黯淡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疾追而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公孙策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结满寒霜，再也顾不上与崔亮那点无形的较量，转身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书房，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那卷刚刚收起、事关重大的金右郎卷宗！

庞飞燕亦是面色凝重，她快步跟上，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瞥向黑影消失的墙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发生了何事？” 崔亮跟在最后进入略显凌乱的书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东西被抢走了！” 公孙策语气沉重，面沉如水。

“你怎么没把它收好呢！” 庞飞燕脱口而出，带着责备，但看他眉宇间难掩的疲惫与凝重，心下一软，语气转而缓和，“罢了，反正内容我们都看过了，丢了……或许也不要紧。”

公孙策缓缓摇头，眼神锐利：“东西丢失本身固然可虑，但为何会在此刻被抢，才是关键。”

庞飞燕脸色微变，压低声音：“你是说……你这府里有内奸？”

“与其说是内奸，” 公孙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庞飞燕身上，声音压得更低，“不如说，那人是跟着你来的。”

“这怎么可能？” 庞飞燕难以置信，“若真是冲着我来的，为何不在我拿到东西的路上动手，非要等我交到你手上后才冒险潜入府中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