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被欲望与自毁撕扯得面目全非,连自己都能想象出这副模样有多么狰狞。
可预想中的关门声却没有响起。
安遥浸在暖光中,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安遥安静地走到我面前,屈膝蹲下,伸出手,很轻很稳地将跪趴在地的我揽入了怀中。
我的侧脸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小腹,温热柔软的触感几乎让我险些瞬间落下泪。单薄的衣料传递着熟悉的体温,还有丝丝缕缕令人安心的淡淡玉兰香。
大脑在融化,意识在分解,身体在逐渐退化,在这刻我好似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浸泡在温暖的羊水中沉沉浮浮,只想就此闭上眼睛。
“遥遥,求你了……”我哆嗦着唇,“不要看我……求你了。”
我太清楚不过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胳膊上纵横着抓伤和划痕,顺着小臂蜿蜒出刺目血渍,不断滴落在地上砸出轻微声响。而额角全是淤青与破口,汗混着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液体黏住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我现在恐怕脸色惨白得就像鬼一样。
多么可笑……明明说好了要保护他,可如今身为保护者的自己却狼狈地蜷缩在这间狭小的卧室里,尖叫咆哮,无法控制这副丑陋发抖的躯壳。
“我、我太难看了……”我哀求道,“遥遥,你出去好不好?……听话。”
我试图挣脱安遥的怀抱,可身体却违背了我的意愿,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
我在贪恋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甚至是他的一切。
出乎意料的是,安遥并没有听我的话。相反,他凑得更近了些,近到我能看清那双浅灰的眼中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他抬起手,指腹很轻地压在我受伤的额角,温柔地抹去那片黏腻的血污。
“清晏,”安遥的眼中满是心疼,“你受伤了。”
“没事,”我别开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小伤,处理一下就好了。”
我想要将他轻轻推开,没想到安遥却躲开了我的手,带着满身玉兰清香灵活地扑入我的怀中。
“安遥,”我大喊,“你在干什么?!”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一个Alpha在易感期有多危险?!我控制不住……我会伤到你!我会……我会强行标记你的!我——”
“林清晏。”安遥突然打断我语无伦次的发言,“那就标记我吧。”
这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所有未尽的嘶吼都卡在喉咙里。下一秒,滚烫的怒意混杂着更深的恐惧冲了上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出去!现在!我真的会——”
安遥忽然凑了过来。
只见他伸出手,缓慢捧起我的脸,很轻很轻地在我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吻。
他在吻我。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件事,动作生疏而又笨拙。可他又吻得那么认真,接二连三地密密地亲,湿润的触感从眼睑移到沾着颧骨,慢慢移到紧抿的嘴角,像是落下一场无声的雨,洗刷去我满身的狼狈。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感到自己面上一阵冰冷的潮湿。我下意识伸手去摸,后知后觉自己不知何时落了满脸的泪。
“……安遥,”我哑着声说,“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