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安遥还是拒绝了。
但好在他放弃了离开的心思,仍由我将他抱回房间,乖乖地缩入被褥里裹成小小一团。
刚刚的哭泣显然把安遥累得不轻,他将脸埋在我的掌心,堆起小小的软肉。只见他轻轻蹭了蹭,恋恋地说了声“晚安”。
“晚安,”我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安遥,做个好梦。”
掖好被角后我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了灯。
我心里装着事,晚上睡得稀里糊涂,今日难得起了个大早。我坐在床旁想了半天,还是将先前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甚至将压箱底的正装给穿在了身上。
这西装还是我毕业那年买的,已经许多年没穿过,对着镜子打领带的时候我还感到手生。但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身形还是没有多大变化,镜子的青年早已褪去最初的青涩,鼻梁上架着眼镜更添了几分沉稳,但眉眼中的温和仍旧存在,和和气气的令人心生亲近。
我尝试活动了下,发觉除了臂膀处因这些年锻炼而略感紧绷,腰身竟仍合衬得刚好。
看来没胖。我乐观地想。
我正打算去梳理自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安遥揉着眼,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看见我这副打扮睡意顿时没了大半。
他顶着头乱发眨了眨眼,一副怀疑自己没睡醒的迷茫模样,“林医生?”
“我在。”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安遥,早上好。”
安遥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他抓了抓耳朵,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林医生,您穿得这么正式……是要出门吗?”
“不出门,但是有重要的事。”我说,“需要你帮个忙。”
安遥愣了下,“我?”
“对,”我说,“是你。”
我轻轻握住安遥的手腕,领着他慢慢走入客厅。小朋友虽然脸上满是困惑,但还是乖乖跟在我的身旁。
此刻客厅早已被我收拾整齐,平日里散落的玩偶和抱枕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茶几上的杂物全部清空,上面全是各式各样不同封皮的证书与营业执照。
安遥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落座,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证书,抬头看了看打扮精致的我,眼中的疑问快要化为实质缓慢流出。
“林医生……?”安遥小声问,“您这是……?”
我没有立即解释,而是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衣领站定在他的面前。
“安遥,或许现在的我对你来说还有些陌生。”我说,“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说话间我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型遥控器轻轻一按,伴随着细微响声,一块投影幕布贴着墙壁缓缓垂落。这投影道具原先是我买来观影的,没想到却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几秒后,一个设计简洁的PPT画面投射在幕布上,标题页的字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时间仓促,做得有些简陋。”我朝安遥笑笑,“还请小安老师多多包涵。”
安遥红了下脸,摆摆手,“我不介意的。”
说实话,昨晚正式介绍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毕竟这举动太过于神经,也太过于莫名其妙,简直像个青春期上头的少年在正式名著推荐课上疯狂推荐着自己喜欢的网络小说。可我左思右想,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起身打开了电脑。
我想要让安遥看见我最完整的模样。
这不仅是为了展现出我的诚意,更是让安遥能够清清楚楚地明白,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有着怎样的过去,能够为他撑起怎样的未来。
如果我连让眼前这个总是感到不安的小朋友彻底安心都做不到,那我先前许下的所有承诺只不过是些轻飘飘的空话。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胸腔翻涌的情绪。我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林清晏,今年32岁。毕业于……”我报出一个国内知名大学的名字,“目前博士学历,在清江路旁边开了家小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