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孟婉要出门,她大致能猜到百分之八十,这也是她第一次做出主动的要求:“我可以……跟着您一起去吗?”
她想去,她要去。
她想眼看到姑姑对这件事到底有没有悔过之心,她想亲耳从那张咄咄逼人的嘴里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
南珂攥紧衣角却没有退缩,目光中的坚定坦然的展现在孟婉眼中。
窗外敞亮无云,鸟鸣声渐渐,孟婉走近拥抱南珂,答应的同时眼底露出欣然,一切将皆如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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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内,南珂隔着单面镜看到坐在里头的南莱。
就一天不见,南莱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见到孟婉多了一丝讨好。
那张本就会见风使舵的嘴脸有了更明显的指向标。
“律师大人,您有什么话直接问,我知道都说给您。”
孟婉嘴角自然向上,指尖扶眼镜的同时将目光落在南莱脸上,见对方眼神迅速撇开进入正题:“这边想问问您,是否与我当事人有血缘关系。”
手中的报告是南莱没有被南家正式收养的证明。
“是没有血缘关系……”南莱吞咽口水,“但是!我把南珂当亲生女儿看!什么吃喝拉撒都是我管的不是吗?不然她也活不到现在对不对?”
这幅邀功的样子看得让易孟觉得恶心,第一次在南珂面前爆粗口:“什么狗屁话。”
南珂没有说话,这些话才是南莱会说的,她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了,不多这一次。
腿有些站麻了,南珂动一动脚视线被一道光泽吸引落在单面镜上。
单面镜有反光,易孟整个人专注在南莱身上,南珂却从反光中看到易孟虽然是漫不经心的穿搭,但从头到脚整洁如一。
再看向自己——已经起球的毛衣,跟反光中看不到的已经磨破的靴子。
“您知道您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吗?”
听到这句话,南莱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心翼翼试探:“这是……什么意思啊?”
孟婉指着监控:“询问室的监控24小时录着,您要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包括您所说的——对我当事人,特、别、好。”
孟婉语调不变,手指轻点在她还没翻开的资料上,一字一句做出明眼人都看得出的“警告”。
“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南莱的手被扣住擦拭不了额头的汗,“我确实对那丫头不错……”
话音未落,孟婉的嘴角彻底不再上扬,打开手中的资料,走近南莱,将手中的照片一张一张的放在南莱前面的桌板。
“您是在我当事人母亲那边唯一亲人去世才接手的,为的就是将当初你们不公平分的赔偿金,再次收入囊中。”
“我没有!”
南莱喊出声,被身旁的看护人员警告,坐在位置上双手莫名颤抖,“你诬陷我的话,我可以告你的!”
“哦?是么?”孟婉亮出另一个证据,“虽然文城乡下偏僻,但在你们还没来之前,监控设备一直很完善,当初你们分赔偿金的那段监控,可是一清二楚。
“明明应该全部转移到我当事人名下,即使我的当事人作为未成年人,但在法律的保障下,这笔钱不该由你拿。
“但你这个跟逝者毫无关系、甚至没有法律承认领养关系的人,为什么将四分之三都收入自己名下,并且没有将其用在与逝者有直系血缘关系的我的当事人身上!”
一字一句,击中的不仅在南莱身上,还有在场的南珂。
这些是什么,这些事情她一点都不知情,但凡知道她就不会这么被南莱呼来唤去!
但凡她知道……爸妈就能有个好点的墓地……大姨也能有钱治病……
“啊——!”
垂在身侧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呼吸逐渐急促一拳砸在单项玻璃上。
“南珂!”
“怎么是这样……为什么……”
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南珂的信念感在此崩塌,一个劲的敲打着地面,等到拳头泛红,一瞬间往自己脸上抽,清脆的响声震惊整个观察室。
警员们纷纷上前:“小姑娘!”
易孟将南珂圈在怀里:“南珂,深呼吸!注意呼吸!”
……
震动传递过去变成细微的闷声,南莱被这一小点声响所吸引。
“知道谁在对面吗?”
见面前人一脸疑惑样,孟婉补充:“我当事人——南珂。
“她正在听着你说这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