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当事人有诉求,在法律层面,咱家的监控是可以出示作为证据的。”
店长接着说道,话音刚落被易孟接上冷静地输出观点,“在这个年纪,难道还不懂谨言慎行这四个字么?”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是你想要怎样就怎样,用证据说事。”
“你……”许雯昕用手指指着易孟欲言又止,半天说不出话,看了眼监控,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话成了他口中的“证据”。
干脆连带店长在内的三个圈全部遭受她的白眼后转身走出店面,随后又折回拿走店家手中的打包袋,留下“哼”声离去。
“唉,这小姑娘……”老板叹息一声转身面向南珂,“对不起啊,姑娘,我还专门喊了一声让你俩凑一块,我还真以为她会跟你道歉的。”
老板说起当时许雯昕带一个男生到店里吃炸鸡的事情。
当时正是南珂刚被全部人孤立不久,因为没有南珂这胆怯的性格,许雯昕在别人的帮助下很顺利地将那个少年追到。
二人挽着手进入炸鸡店。
“欸,之前老跟你在一块的那个女孩子最近都没看到跟你一块呢。”
“啊……你说那个啊,”许雯昕脸色一僵,迅速调整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唉,可能是我跟她三观不合,她老是想抢我东西……”
“不过既然她想抢,我就只好让给她了,”许雯昕吸了吸鼻子,“谁让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少年见状将许雯昕搂入怀中安慰:“你太善良了,是她没有好好珍惜你。”
“不是的,”许雯昕抬手从眼尾拂去,手背依旧干燥,“一定也是我真的做错了,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好好跟她道歉……”
老板把许雯昕说的话大致重复一遍,南珂本就没有笑意的脸上越来越冷,起身付款后走出店门再次望向不远处的大榕树,转身与其背道而驰。
身旁拂过的夏日的风却犹如秋夜的凉意,一丝温度都没有。
一路上二人无话,不知不觉走过人烟稀少的田路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牌匾上——陵山墓园。
南珂转身垂眸,视线越过易孟落在他身后的杂草上:“抱歉把你带到这里来,我大姨的墓在上面,你能不能等我一会……我上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正准备转身,她的手腕被人拉住,身上的冷意一点点消散:“我也去,刚好咱们的炸鸡还没怎么吃,带去给大姨一起尝尝吧。”
陵山墓园虽然没有文城的墓园占地面积大,但这是易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墓碑——用石碑砌起的类似于“一把椅子”的设计。
这里并不是用钱买好的位置,而是用族谱、姓氏挨家挨户聚集在一块的形式,有个人的墓碑,也有家族的。
因为大姨没有结婚,她的墓自然而然的归属于“于家”。
南珂在被大姨收养后,理所应当的觉得大姨墓旁边的那块空地,就是以后自己的所属。
直至被姑姑接走,原来她连最终的归属都是未知的。
看着墓碑上只刻有红色的文字,没有照片易孟有些疑惑:“怎么没有照片?”
南珂在写有名字的石碑前席地而坐,拿来周围的落叶叠叠高:“因为当时没有钱了,最后的钱用来盖了这个墓。”
“大姨本来不想要墓的,她说直接把骨灰撒河里就好,那样她就能顺着河流去文城找我妈妈。”
易孟靠近南珂跟着她坐下,从边上那来一片落叶,学南珂的样子堆积在地面上个:“最后是你执意的,对吗?”
南珂点了点头:“当时我已经知道我要被送到文城的姑姑家。”
“所以即使你带着那笔钱,最后也会被你姑姑以各种名义拿走,更何况你不想辜负你大姨的养育之恩。“
易孟没有提出疑问,在南珂的沉默下他接着说道:“她看不到的文城你可以替她看,但她不能连去世了也没有归属。”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她一句话都没有说,面前的落叶却摆起一座小丘,此刻的沉默却犹如寂静地呐喊在易孟脑中震耳欲聋。
易孟起身望向身后逐渐渺小的房屋:“同桌,你说我现在大喊一声,山下的人们能听见吗?”
“应该可以吧。”南珂照料好那堆树叶起身走到易孟身旁,刚到就听到身旁人大喊了一声。
“啊——!”
南珂一愣,在易孟的注视下,紧闭双眼,感受迎面而来的微风往前一小步,鬼使神差地学着易孟的样子对着山间大喊一声:“啊——!”
山间回荡着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它无条件接受她发出的呐喊,回荡的声音犹如为她打抱不平的附和声,在告诉她即使只有你一人也不用怕。
声响与刚才易孟的余音缠绕,与其说是声音互相追随,不如说是易孟领着她往更远的方向走。
走出这不起眼的山间,走出她眼中的小天地。
缓缓睁开眼,身旁人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