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称呼,南珂脸颊一热,指了指北边:“我先带你去吃东西。”
“没问题,接下来我就全程着你了,可不能把我卖了,我值不了几个钱。”
易孟还没说完,南珂率先招了招手,一辆人力三轮车停在二人面前,讲着特有的西城腔调:“去哪啊,小姑娘。”
“去琳桦街道,要多少钱?”
这是易孟第一次听南珂用西城腔,说起来软软的,腔调感觉比平常说话更好听。
“七块。”
易孟刚准备上车被南珂拉住:“五块。”
五块钱?
易孟错愕地看向南珂,五块钱会不会太少了?人家大热天的……也不容易。
就在易孟决定制止南珂自己掏钱的时候,车夫摆了摆手:“好好好,五块走。”
“上车吧。”
南珂率先上车坐在一侧,易孟回过神来紧跟上去。
文城没有这样的三轮车车夫,基本上去哪不肯走路的话坐出租车,起步价12。
所以对于易孟来说,七块能坐三轮车已经很便宜了,更别说五块,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价格。
“同桌……”易孟忍不住凑到南珂耳旁小声问道,“你说五块他真的不会把我带去卖了吗?”
“怎么会……”南珂眨巴着双眼,突然想到文城的物价,解释给易孟听,“你跟我第一次听到我妈妈讲价是一样的反应,等我长大后明白西城的具体位置才知道,你要是从东边到西边,比较贵,要十块钱,但从东边到南边,就是五块钱。”
“因为西城并不大。”
这个装着她童年记忆的城市,并不大。但在这里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无论是物质、爱,还是那充满实质性的伤害。
易孟看着风景感受路边吆喝的烟火气,三轮车蹬了十分钟便到了南珂说的那个地方——琳桦街道。
街道如其名,道路两旁种满绿油油的桦树,是天然的降暑屏障,许多大爷大妈会在底下乘凉散步,道路的拐弯处有一座石桥,经过石桥有一一个以百年大榕树为中心建造的一片休息公园。
二人在石桥前下车付了钱,南珂指了指不远处:“再往前面50米就到了。”
易孟点头跟着南珂走上石桥,石桥表面年久失修产生裂缝,有一些地方已经崩开产生裂缝易孟:“那为什么不让三轮车开到那呢?”
“因为这里不太好开,”南珂踢了一下路面的石子,“他们脚踩三轮车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确实是想省钱,但同理他们赚钱也不容易,将心比心。”
易孟点了点头,总感觉南珂回到这个地方之后是紧绷的,话比在文城也密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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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二人刚入店,南珂便被老板认出:“诶,是你啊小姑娘,已经很久没来了。”
南珂应声:“自从大姨去世后,我被在文城的姑姑接走,现在在那边生活。”
大姨跟姑姑……
南珂的大姨不是生病了吗?
易孟想起当初殡葬用品店老板的那句话。
店主明明说的是她大姨会在给南珂姑姑一笔钱的前提下,用剩余的钱去治疗。
难道在她爸妈去世后,是她大姨干脆不去治疗,用剩下的钱照顾了她两年不到?
那南珂的姑姑,不就是拿着赔偿金逍遥自在地过了两年?
现在接走南珂是因为她是南珂剩下唯一的有血缘的亲戚,不得已而为之,等南珂18岁成年……按照她姑姑的性格,肯定会把这个对她来说是“拖油瓶”的南珂所丢掉。
到了那个时候,南珂该怎么办?
易孟看着刚点单回来的南珂:“同桌,你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我生日?”南珂一细想,“在元旦前的第二天12.月29号。”
易孟在心里为还有一段时间而松了口气:“成年后,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或者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有。”
南珂回答得很快,在她心里无时无刻期盼着成年那一天的到来,无论到时候她变成怎么样,她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自由。”
寂静无声,只有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从一处飞向另一处,毫无障碍。
易孟的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他越来越能明白南珂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