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啊兄长,你可知自己这般拼死相护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芈蕙身后诸女闻言,亦纷纷讶异,掩口低呼,此女竟如此勾三搭四……
那田嫮更是一脸鄙夷地看着姬姝。
这卫女生得这般美貌,眼光却这么差,行止还这般随便。她忽然觉得,自己对卫女姝那副美貌的嫉恨,竟消散了大半。
真是空有其表,败絮其中!
田嫮心中如此评价道。
姬姝闻言,亦先是惊愕,继而怒意盈眸。
“尔何妄言至此!”
芈蕙面色一正,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生怕有人不信她,扬声再道:“我宫中侍卫可都看见了!那夜你与我兄长在廊下拉扯纠缠。”
她略向姬姝倾了半步,挑起眉,紧盯着姬姝逼问道:“你且当着众人之面答我,当夜廊上,可曾碰过我兄长衣袖分毫?”
“那是因为你王兄……”姬姝脸色涨红,哪个女子都不愿再挑开此等受辱之事,但她依旧把话说完、说清楚道:“是因你王兄图谋不轨在先。”
芈蕙扑哧一声笑了:“我王兄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女子求不得?”
“就是。”她身后诸女纷纷附和道。
只是那田嫮听到此言时,眉头却是一皱。
芈蕙却并未察觉田嫮的异样,她已踱至姬姝身侧,离她肩距不过三寸之处停住站定,眸光锐利,侧首看向姬姝,扬声再道:
“究竟是谁图谋不轨在先?还是你欲纵故擒演得自己都信了?我家侍卫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先是和韩机说了一会话,随后我兄长出现,那韩机离开,你却不走,又开始与我兄长拉扯起来。”
“我且再问你,我所言可有半句不实?”
芈蕙描绘的客观事情经过,确实毫无虚假,所以她说的格外理直气壮。
姬姝一时语塞,真是胡搅蛮缠,她懒得再辩驳。
“啧啧。”诸女一阵鄙夷着。
姬姝望去,她也看见了子伊的目光,子伊之前或许是因为愧疚一直不敢看她,如今亦与诸女一般,同样鄙夷地望着她。
“韩娥,事情并不全是她所说的那样……”姬姝上前两步,只朝韩娥解释道。
只要韩娥相信她,便足矣。
“啪!”
一记耳光声骤然响起。
把离二人最近的芈蕙吓了一跳。
她原以为那韩娥举手要来扇她,却见那一巴掌,最终落在姬姝脸上。
“你滚!”韩娥眼眶通红,厉声道:
“你害我失去玉簪,断了我与母亲之间唯一的念想,又害我王兄受伤。世间怎会有你这般不知礼义廉耻之人!往后,莫要再接近我!”
左颊火辣辣地灼痛着。姬姝怔在原地,听着韩娥这一番冷语,先是惊愕,继而失望心冷,最后浮起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好。”
她眼底的最后一点波光也寂灭了,眸中一片清冷平静。
她只答了这一字后,便转身走了,也再未多看那群人一眼。
姬姝以为,这不过是一时的恶言中伤,但事情原没有她想象得简单。
所谓一人言虚,二人疑之,三人成虎。
翌日。
嬴沅、魏无忧、赵鸢三人从泗上诸侯之女等人口中听说了此事,起初皆是不信。可转眼又想到,那宋公之女子伊乃是姬姝的亲表妹,往日也常跟在她身后,如今却不再与她同行。
三人将子伊找来一问,所言竟与那几名女子说得相差无几,心中不免生疑。
最后,她们见到平日与姬姝最为亲近的韩娥,对她更是冷眉横竖。三人试探着去问,那韩娥也是如此说道,还好心提醒道:“那卫公女毫无礼义廉耻之心,贵女可千万不要与她走近,免得玷污了自身清名。”
听完这句话,嬴沅和赵鸢二人深以为然微微颔首。她们本以为这韩娥是小国之女,其兄还是叫那什么虮虱,但倒是个知礼义廉耻的,实是比那卫女实在强上许多。那卫女虽十分精通诗书礼仪,但却其人不正。自此,二人对韩娥不由得也亲近了几分。
唯独魏无忧仍心中存疑。
她回去问魏无忌,魏无忌却只道不知。魏无忧看他神情,似连她说的是谁都想不起。魏无忧无奈,她阿弟向来心思只放在门客与政事之上,这种琐事,何曾入得过他眼中。
末了,魏无忌倒是淡淡嘱咐了她一句。
“阿姐,世事纷纭,莫要轻信人言。有时亲眼所见,也亦未必是真。”
魏无忧目光落在魏无忌那张如玉般的清朗面孔上,心中不由暗暗叹服。阿弟这名头,果然不是虚的,见识果然非凡。
她本以为那姬姝会暂时避避风头几日,没想到她竟每日都来了。
魏无忧望着姬姝日日立于风波之中,流言环伺,却始终从容自若,心中涌起想要靠近她的冲动。奈何赵鸢与嬴沅二人却紧紧拉住她,神色凝重,目光一刻不离,既忧且防,生怕她沾上是非与污名。为考虑到二人心中感受,魏无忧只能就此作罢。
倒是一人,与姬姝说上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