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的流水声也盖不住尖锐刺耳的娃娃歌声,像蜘蛛爬进了耳朵,瘙痒、恐惧、不安的情绪无时无刻的萦绕在心头。
雾气弥漫,本就昏暗的光线也被挡住了。
这种环境对于溃狐来说是未知的,她很兴奋。
溃狐躲在碎银身后,抓着她的衣摆小声道:“姐姐,要出去走吗?”
碎银轻轻抚摸了溃狐的头,安慰着:“不能”
溃狐夸着碎银,同样在安抚自己:“姐姐最厉害啦!我也能像姐姐一样厉害吗?”
碎银笑了笑:“等你长大了”
溃狐又不开心了:“我已经长大了!”
碎银:“好,姐姐等你长大的那天”
眼前景象抽动,一个明媚的、相当适合隐居的幻境在不断闪烁。
尉乐:“……久,久违的阳光?”
木贻蹲在北冥鱼还有米司顿旁边查看着他们的伤势。
木贻:“还什么阳光,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天堂?没准咱们都死了呢”
尉乐欲哭无泪:“我想回家了……”
北冥鱼虚弱的说:“我们……咳咳…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米司顿坐在地上一声不吭,他还在想米思莲。
简希沧:“这可不像什么有办法的样子啊,空间都卡bug了,一抽一抽的”
尉乐哀嚎着:“救命啊……我还没活够呢……”
溃狐拽着碎银一蹦一蹦的:“姐姐最厉害啦,肯定能出去的!”
尉乐:“碎银啊……你别忽悠小孩了”
溃狐:“我不小啦!!!”
尉乐嫌站着太累,一弯腿就躺地上了:“哎呦你老是纠结年龄干什么?本来你就是咱们之中最小的,干嘛不承认?”
溃狐气鼓鼓的,泪眼汪汪的看着尉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婴灵是人童年回忆所凝结的,妖精长大了,婴灵也长大了,妖力自然就完整了,弱小的孩子终于能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们了。
如果那天,父母没有为了去寻找“极乐”,如果没有为了保证还小的溃狐不受到任何伤害,如果……
小溃狐再大一点,自己用妖力释放的雾气能再厚一点,她会不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的孩子呢?
可惜一切都无从得知了。
溃狐爱哭,可父母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时,泪腺仿佛被剪断了,任凭怎样的情绪包裹她都挤不出一滴泪来。
于是,她以后半生近乎无时无刻的哭泣来弥补曾经离别时的悲伤,似乎这样就能回到过去了。
遗憾密布心脏血管,每次跳动都伴随着破裂、难过。
溃狐就此止步于过去,再没回来过。
碎银:“好了别吵了,你跟她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溃狐没再出声,只是默默擦着熟悉的眼泪,接着朝尉乐吐舌头。
新目子蹲下,陪伴着溃狐,什么都没说。
简希沧:“哎我真服了,这唱的啥啊?咋这么难听?”
碎银:“……这个调调还行吧,就是这个词听不太懂”
简希沧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咳!我给你们唱一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师!啊啊啊~~~”
木贻:“天老爷,你快闭嘴吧。你那个嗓音像被狗啃了之后装回去的,没实力别折磨人了,好吗?”
简希沧怒视着木贻大喊到:“你个演戏的还指挥上我唱歌了?我就要唱!”
说着就开始“哦哦啊啊”的叫起来。
木贻捂着耳朵:“咱们这儿还有病号呢!不尊重人也别害人啊!”
简希沧刚唱了没几句。
简希沧张牙舞爪:“不是木贻你啥意思?!一直在挑衅!!!”
话音未落,碎银说话了。
碎银看着无事牌,它好像在降温:“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幻象不闪了?”
尉乐缩成一团:“呜呜呜(ToT)那不是好事儿吗?你还想让它一直闪啊?”
碎银有些慌乱了:“那倒不是……咱们凑近点吧,这个雾好像越来越厚了”
快看不清人了。
几人聚在一起,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不知哪来的鸟叫打破了这份宁静。
叫声又像是人在求救。
翅膀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和娃娃的歌声一样刺耳,简直是“余音绕梁”。
视觉逐渐下降,不安漫上心头,远处的雾中好像有人坐在地上。
模糊的人影……
“砰!”
“砰!”
有硬物撞击石头的声音从碎银身后传来,碎银刚一回头,就被简希沧捂住了嘴。
一个看不清的鬼影再砸那个雕像。
熟悉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幸亏被捂住了,要不然碎银保证会喊他名字。
雕像破裂,一块稍大的的石块掉落,鬼影捡起石头便消失的。
……
……
……
突然,所有教室的门打开,室内外的灯光一同亮起,雾中的景象清晰了许多。
有人从楼顶掉了下来。
不对,是……鸟?干尸?
大把大把腐败物从楼上摔落,这个所谓的五种成了坟地,可是不长草,草儿败了。
碎银看着面对自己坐在地上的那个人影,有些不敢相信。
人影带着一个把脸挡死的傩戏面具,头上长着长角,朝着碎银的方向坐着,看起来有些呆滞,身上的衣服还是常青身上熟悉的青色,只不过这件繁杂而厚重,各种东西挂在身上,像位祭司。
碎银:“……常青?”
嘴上细密的疼痛又出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明明无事牌并没有发热。
对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胸膛都未曾起伏过。
鸟儿落在她身旁,却没发出先前刺耳的叫声。
碎银不顾疼痛的又喊了一遍:“常青”
对方手指动了一下。
碎银犹豫了一下,再次出声:“常青!”
这次,对方将头微微抬起
不过,还没等看见脸,另一个碎银最不想看见的人出现了。
碎金手里举着一块大石头,就在常青背后,石头对准了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