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我这里也疼。”他抓住李悟的手,放在眉骨的位置,酒精棉球一碰到伤口,他就疼得拧紧了眉。
李悟连忙抽回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
“别乱动,这里光线不好。”
李悟凑得更近,喷洒出来的呼吸落在薄恩的睫毛上,薄恩眼底的欲望更加难耐。
“李悟。”他喉结滑动,脱口而出“我可以吻你吗?”
处理伤口的手一顿,眉骨一阵火辣辣的疼,冰凉的酒精混着血迹流下,薄恩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侵略性和矛盾的温柔。
“我可以吻你吗?”他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呼吸交缠,李悟只觉得心跳快要冲破胸腔,他的身体比发烧时还要烫。
不等他回答,一双柔软的唇覆了上来。
大脑嗡地一声,然后李悟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放任薄恩在他唇瓣上轻啄,放任薄恩的大手扣住他的脖子,将他用力地按进怀里。
薄恩似乎尝到了甜,力气越来越大,从吻到咬,他的牙齿轻轻划过李悟的唇瓣,顿时,仿佛有一股极小的电流从身体内穿过,李悟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唇。
唇齿交缠,两人的呼吸乱成一团,暧昧的光线中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海浪一重重涌来,扑向礁石、船身,推动着这艘船一前一后地摇晃,风声与浪声交缠,呼吸与喘息重叠,如同梦中的摇篮,意犹未尽。
吻得动情的时候,薄恩喘着气在他唇边说“李悟,看着我,好好看着我。”
李悟被吻得意乱情迷,噙着水雾的眸子安静地在薄恩的脸上一寸寸地描摹。
薄恩的眉眼很有混血的感觉,不过却不张扬,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认真地看过薄恩。
漂亮,俊朗,温柔,善良,他巴不得把一切美好的词都用来形容这个让他深陷其中的人。
可真相往往令人心惊胆寒。
一番纠缠后,直到李悟已经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了,薄恩才肯松开他。
新鲜的空气猝然涌入鼻腔,两人都晕了头,顺势躺在床上,头靠着头,肩抵着肩,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
呼吸此起彼伏,他们就像喝了一场尽兴的酒,醉得一塌糊涂。
“李悟。”薄恩声音沙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悟迟钝地点了点头,混沌的双眸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是谁?
李悟的脑子短暂地清醒过来。
那个人是闫滕。
可闫滕又是谁?
他也不知道。
于是李悟又摇了摇头,哑着嗓子回道“我也不知道。”
“你们怎么认识的?”薄恩在这件事上出奇地固执。
“电话。”
“电话?”薄恩好奇“你们没见过面?”
暖黄色的灯光盯久了有些刺眼,李悟失神地看着那团光晕,连眼都不肯眨。
“没有。”
薄恩心中一喜,顿觉又多了几分胜算,声音也变得轻快了许多“你累了,休息会儿吧。”
身旁的人呼吸逐渐平稳,李悟也渐渐回过神来。
他转动脑袋,目光落在薄恩的脸上“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薄恩笑眼一弯,爽快答道“你想问多少个都可以。”
“你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四。”
“二十四岁。”李悟轻声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我都快三十了。”
他还没说完,薄恩就猜到了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薄恩打断他,语气强硬“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的年龄。”
“这就是我好奇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自认为我没有哪一点出类拔萃,值得你这样喜欢。”
“李悟,喜欢一个人是说不清楚原因的。我只知道我想见你,想吻你,想跟你一起做很多事,还想和你……一起下船。”
他几乎快把自己都说服了。
可他说这句话时满脑子都想着李悟和虞西的对话,他说他要带她离开帮她找到真正的家。
李悟总是这么好心,那是不是也能对他心软。
薄恩的心脏用力地跳动,有些不安地等着他的回答。
一下两下,心脏撞着胸腔,李悟沉默了好久,久到薄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躁动的心跳渐渐平稳,李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落下“好。”
心脏似乎被人用力一捏,薄恩睫毛轻颤,不敢置信地望着身旁的人“你说什么?”
李悟怕自己说得不够坚定,又加了一句“我会带你下船,只要这是你想做的事。”
薄恩勾了起嘴角,可眼里不见丝毫笑意。
等李悟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也许恨不得拧断自己的脖子。
今日的温存,许下的承诺,都会变成刺向李悟的最致命的刀。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