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游泳池分室内和室外,空外没有墙壁遮挡,海面的光毫无保留地照了进来。
游泳池边的男人都半裸着上身,浓情蜜意地跟身旁的女伴耳语,只有李悟穿着一身西装,面无表情地穿过泳池。
海风缠着他,将他的外套下摆吹开,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
穿得一本正经,却用这么甜腻的香水?
那些人的目光紧贴在他身上,十分好奇这人是来做什么的。
直到他走到一个年轻女人身边,抽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哥?”那女人十分惊讶地回头,顿了片刻,立马抱住他的手臂换了个亲呢的语气“李悟哥,你怎么才来?”
“有点事耽误了。你还想在这里玩儿吗?”
“不了。”女人摇头“我们回房间吧?”
“好。”
看着李悟和虞西挽着手往回走,那些人脸上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到房间,李悟一边把门锁上一边问“找到什么了吗?”
“只有更衣室。男更衣室我进不去,不过女更衣室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我猜那个东西不会放在三楼。”
李悟点了点头,三楼的空间很宽敞,几乎一览无余,没有能够存放秘密的地方。
倒是一楼……
他说道“一楼有另一个通道,通往那面玻璃后的房间,不过我们没有钥匙,需要开锁。”
“是什么锁?难打开吗?”
“不难,你肯定能打开。”
“那我们现在去一楼?”
“不行,我刚刚遇见阿万了。”李悟面色凝重“他去一楼找那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开了。我还遇见薄恩了,是他带我离开的一楼。”
李悟的语气越来越沉,眉毛也皱成了一堆。
犹豫片刻,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怀疑薄恩。”
“你怀疑谁?”虞西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骇闻,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薄恩。”
虞西依旧不敢置信“你怀疑他什么?”
“那晚在工作间,我划伤了一楼的那个审问者,伤口在右侧脖子上,和薄恩的伤口在一样的位置。”
“可薄恩的伤是撞上书架弄出来的,你不是亲眼看着吗?”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上面去,但今天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薄恩伤口的位置很不对劲,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一楼那个审问者是薄恩?”
“没错。”
虞西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说“不是他。”
这回轮到李悟追问“为什么?”
“我刚刚在泳池听到有人谈起这艘船的船主人,他早就不在这艘船上了,船上的人都被他折磨得不剩几个了,薄恩也是其中之一。这艘船一直都有魔术表演,而这场表演实际上是偷盗,借魔术偷走客人身上的贵重物品。薄恩就是因为不愿意配合,才被船主人打坏了耳朵。”
原来他的耳朵不是因为偷窃才坏的,而是因为不愿意偷窃。
李悟想起他被那些人堵在角落辱骂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船主人去哪儿了?”他咬着牙问。
“不知道。不过听说现在船上有另一个人在接管这艘船,他叫本,船上没有人见过他,倒是经常见到他的朋友阿万。”
本。
李悟的表情一滞,看来薄恩没有骗他。
“哥,你说一楼那个审问者应该就是本吧?你划伤了他的脖子?他那样狠厉的人,从不肯露面,怎么可能是薄恩呢?本和薄恩分明就是两个人。”
虞西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李悟还是有疑心,那道伤口怎么可能这么巧就在同一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思索了片刻,李悟决定暂时放下这个疑团。
整艘船只有赌场和一楼有灰色玻璃的房间,他们已经拿到了赌场钥匙的芯片,一楼那个门锁虞西也能轻松打开,现在只差时机了。
李悟提议“今晚赌场开门后,我们就去一楼,你开锁我找东西。”
虞西点头“我们跟着进赌场,从员工通道走,不容易被人发现。”
电脑里播放着这段对话,屏幕前的阿万弯起唇,颇感兴趣地盯着电脑上起伏的波纹。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他和本的对话框,半小时前,对面的人只发过来两个字:门口。
他紧跟着打了一连串的问题,可本没有再回答他一句。
灯光照在屏幕上,他眯了眯眼,拨通了本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本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接电话这么快,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你在哪里?我怎么没找到你?”
本的声音似乎含着笑意,尾音轻挑“你一连串的问题,我该回答你哪一个?”
“你在哪儿?快回来休息室一趟,你的小鱼今晚怕是要破网逃走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飞快说道“两分钟。”
墙上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转动,阿万盯着手上的腕表,秒针转了刚好第二圈,休息室的门被猝不及防地推开。
本已经换下了那身服务生的衣服,他的长腿往前一迈,反手将门关上。
“怎么了?”他解开外套扣子,坐进沙发里。
阿万将电脑抱到他面前,把刚才那段音频又放了一遍。
话毕,指着电脑说道“你听听,他们可真有主意啊,都开始玩儿起金蝉脱壳来了。”
本似乎并不意外,倒不是他多有把握,更像是他早就听到过这段对话了。
“他们想去一楼就让他们去,只有他们去了我才能知道他想要找什么。”
“可一楼那么重要,连我你都不让随便去,他们要是真在里面找到什么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真的放任他们在里面找?”本将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抬起下巴笑眼明媚地看着阿万“我们就陪他们玩儿一场猫鼠游戏,他们藏我们找,倒不必早早抓到他们,得把他们胆子玩儿破了,我们才能拿回主动权。”
阿万似乎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你这个办法好!今晚终于不用再玩儿那些无聊的桌牌了!”
海上的落日如一杯打翻的血橙汁,美景之下,宴会厅亮起了灯。
今晚的魔术表演照旧,魔术师的服饰却有了变化。
薄恩的脖子上戴了一朵红色的仿真花,娇艳欲滴的花朵刚好挡住了他脖子上的纱布。细细的绸带紧贴在他脖子上,随着他的喉结滑动,绸带似乎也跟着挪动了一下。
李悟的目光辗转在他的颈间,浓郁的红色,白皙的皮肤,他打心底里觉得这朵花就该戴在薄恩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