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恩顺着往下说“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吗?这里每天都会有人打扫,如果捡到了贵重东西都会交到二楼去。”
“不是很贵重。”李悟正打算扯开话题,入口又传来咔哒一声,门锁又被人打开了。
李悟率先反应过来,一边把薄恩往里推一边反手关上门。
员工通道的空间不大,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此起彼伏的胸口几乎要擦碰上了。
灼热的呼吸交缠,那股好闻的花香似乎随着体温越来越烈。
薄恩十分满意地勾起唇,脑子里闪过昨晚缠绵的画面,嘴里却说着正人君子般的话。
“我先带你从二楼出去。”
员工休息室外也有一个甲板,是专门供员工休息的地方。
薄恩把李悟带到那里,确定没有人跟来后找了个东西把门抵住。
做完这些他才注意到身后的李悟一直紧盯着自己。
“怎么了?”
李悟的目光有些警惕“你为什么要帮我?赌场,一楼,你明知道我在撒谎,可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薄恩目光闪躲,装作无措地走到他身边“我知道你也许在骗我,可如果我不帮你的话,被他们抓到你就会死的。李悟,你永远也想象不到这艘船上的人有多可怕。”
“可你帮了我就不怕被他们发现吗?你也说了,被抓到就会死,我不信你会心甘情愿为了一
个陌生人把命搭进去。”
“的确。”薄恩的头发被海风吹了起来“我也不是傻子,不会随便为了一个人卖命。可就连我白己也说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帮你。也许你跟船上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们上船只是为了交易享乐,可你并不是。你做的事或许也是我感兴趣的事。”
辽阔的海面映入他的眼睛,泛着银光的海水重重涌来,这艘船摇摇晃晃,他撑在栏杆上,歪头冲着李悟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我想也许还有一个原因。”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无尽的海上。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李悟倒被他问得不知所措了,他也挪开视线,随口问道“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放心吧,这点小伤没那么严重。”
他的语气越轻松,李悟的眉头就越紧,倒也不全是愧疚,他只是在想这艘船对于薄恩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你这不是小伤,伤口那么深,书架上又都是铁锈,很容易感染。”
薄恩的笑声从喉咙里跑出来“我知道了。李悟,你没有别的想问的了吗?那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海风吹在身上柔柔软软的,李悟紧绷的身体放松了许多。
“你问吧。”
“你去一楼做什么?”
薄恩看着他,笑眼弯弯,似乎没有别的意思。
李悟不回答,他又接着问“阿万是在找你吗?”
他这句话倒是让李悟突然有了想问的问题。
他打断薄恩,抢先开口“你知道阿万是谁?”
薄恩有些奇怪地盯着他“当然,我是这艘船上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阿万。”
“我的意思是,阿万不是他真正的名字吧?他在这艘船上是什么身份?和他一起的那个人是一楼的审问者对吗?他又是谁?”
“李悟,你一下子抛出太多问题了,可明明是我先在问你。”薄恩笑得十分柔和,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并没有半分不悦的意味。
“抱歉,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为难你。”
李悟作势要离开,却被薄恩抓住了手臂。
两人面对面站着,海风似一条无形的绸带,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阿万的本名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他不是经常在这艘船上,我只知道他和本的关系很好。本就是一楼的审问者,船主人不在船上,整艘船都是他说了算。”
说完后,薄恩放开了他的手“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本。”李悟轻声重复了一遍,又问道“那你见到过本吗?”
“没有。他从不露面。”
李悟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还算柔和的表情“谢谢你,薄恩。”
“帮到你是我的荣幸。”薄恩的目光十分真诚“李悟,你不想回答我之前那个问题,那我可以重新问一个问题吗?”
李悟有些犹豫“你说。”
“虞西和你真的是恋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李悟有几分心虚,可他还是佯装镇定地开口“是。”
“可我觉得你并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你。第一晚的魔术,她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这句话从薄恩嘴里说出来总觉得违和,一个温柔有礼的绅士,不该有这样自负的语气。
察觉到李悟脸上细微的变化,薄恩立马说道“抱歉,我的话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可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你们到底是不是爱人。”
“你为什么要确定这个?你喜欢虞西?”
这话一说出口,薄恩表情一怔,随即笑得双肩颤动,那对尖尖的牙齿露出来,他在太阳底下更显明媚。
李悟还想再说什么,可轮船突然一晃,他险些没站稳,幸亏薄恩眼疾手快捉住了他的手腕。
薄恩的手刚好抓在那只镣铐上,他用力捏了捏,问道“这是什么?”
李悟抽了抽手,却被更用力地握紧了。
“一只镯子而已。”
薄恩的手指捏着他的腕量了量“尺寸这么刚好,是定制的吗?”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以至于李悟并不抵触他的肢体接触。
“算是吧。”
李悟的目光扫过他的脖子,脑中猛然闪过那晚他和本的对峙。
那时他也被抓住了右手,而薄恩脖子上的伤口位置也跟他留下的划伤出奇地相似。
李悟猛地抬起眼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柔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薄恩一脸无辜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将他和那个混蛋联系在一起。
手腕的温度终于褪去,薄恩先撤开了距离。
“你怎么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李悟的眸子颤了颤,飞快地说道“谢谢,不用了。”
吱呀一声,甲板上只留下薄恩一人。
海风一刻也不舍得停下,他背过身挡住风,点燃一支烟,靠着栏杆一边吐烟一边反复回味刚才李悟的表情。
这还远远不够,他想看到李悟更失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