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轲冲进房中,第一件事便是对着沐兰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既然是来找沐兰的,敲门的时候骂我做什么?
沐兰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周心简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肩膀。
这一幕落在陈辞轲眼中更是火上浇油:“我就知道,你是想跟我们撇清关系,让她放过你。”
“我当初就不应该带你这个弱气包墙头草一起赚钱!”
沐兰觉得委屈,刚想开口解释,却又被周心简半强制性地按回椅子上。
她接过对方刀尖似的目光,笑盈盈地和陈辞轲直接对视。
“陈同窗说笑了,什么放不放过的?我不过是个卖茶的,既然大家和我本来就不怎么相熟,我当然也不关心其他人生意如何了。”
“毕竟我的生意忙的很,实在没时间琢磨怎么去向师姐污蔑同门。”她刻意在“忙”这一字上加了重音。
陈辞轲冷笑道:“崔桃,你装什么糊涂?”
她环视屋内,目光越来越轻蔑:“你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
“你说自己身世凄惨,和哥哥相依为命,可你一个人住这女修中最好的房子,又能随意在大街上展示昂贵精致的用具。”她扣着桌子上的玉色茶盏,恨声道:“我见你的第一日就觉得,你的行为举止根本不像一个散修,分明是个富家小姐!”
陈辞轲服侍过不止一位富家小姐。
因为她爹是官爷后院的守门,她娘是夫人的洒扫侍女,所以她生下来就是伺候小姐的婢子。
但是弟弟不一样。
官家发了善心,爹娘费劲心血,终于把弟弟送了出去,而自己伺候小姐得来的每一分铜板,都被爹娘拿去供弟弟上学堂。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生来命贱。
本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过,直达那一日她开了窍。
陈辞轲从进边澜山的第一天就想的明白。
凭借她那点天赋,根本不可能通过考核成为内门弟子,她来边澜山,一是为了离开家中父兄,二十为了在外门求学期间尽可能多的掌握治愈术,并且在攒够第一笔积蓄后便离开宗门,找个修士罕至的偏僻地方开医馆自立门户。
一次诊治只能换取一枚铜板,铜板兑换的灵石对她没什么用,凭她的资质,想要开个独霸一方的医馆,去到的地方多半灵石无法流通,直接的银钱对她来说才是最实在的。
她们这些弱脉女修根本不可能飞升若是同纪盈一般一对一施展治愈术法,没治好两三个人,自己便先倒下了。
她运气也很好,来到边澜山不久,就遇上罕见的大规模风寒症发作,又遇上宗主出门办事,只能靠这些留守宗门的外门医修行医问诊。
既然赶上,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借着这一波机遇,一次性揽够所有本金。
周心简面无表情。
她走到陈辞轲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
陈辞轲被她盯着有些心虚,脸上仍强装镇定。
是,她确实做不到纪盈师姐那样的医者仁心,也没成为济世医修的志向,她只想好好赚钱,不论是在修真界还是凡界,都能靠自己拥有一处立身之地。
她也没纪师姐那样源源不断的灵力,做不到大病小病一个接着一个治,报酬只是小小一枚铜板。
她对上面前少女目光,努力让自己不落下风。
谁都可以指责她,但崔桃凭什么?
都是耍小聪明,即使心思不纯,但在事实意义上她确实拉着其它处境相似的女修一起赚钱,努力分配时间争取让每个人都喝上汤,凭什么崔桃一个人就想把整个锅都端了?
自私也好,无能也罢,她懒得为自己找借口,也不在意崔桃日后如何针对她。
沐兰说崔桃也不容易,可陈辞轲见崔桃的第一面就在对方身上嗅出了相似的气息。
这女孩扮什么柔弱可怜,她明明和自己一样精明。
沐兰站在她们身后,不敢再去看针尖对麦芒的两人。
只有立在一边的简木折双手环胸,饶有兴味地等着看一出好戏。
“其实我在你敲门时就想问了。”
周心简缓缓开口:“奇变偶不变。”
陈辞轲:?
“衬衫的价格是......”
陈辞轲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
陈辞轲终于彻底失去耐心:“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周心简终于闭嘴,眼神中多了一丝惊奇和不可置信。
“你居然真的不是穿越女。”
语气中还带一点失望。
“崔桃,你到底什么意思?”陈辞轲最讨厌别人跟她打哑谜,本来就讨厌的人跟她说听不懂的话就更是罪加一等。
周心简回以灿烂一笑:“说你是天才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五行灵根。
还有眼前这个赚钱灵根。
陈辞轲愣住:“你......”
她是在反讽吗?自己真是越来越摸不清这个卖惨妞的路数了。
“白眼姐,我很欣赏你。”周心简笑得越来越灿烂,“其实你没必要把我当作竞争对象啊,你和沐兰缺的是银钱,我要的是灵石,咱们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你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时间就是金钱啊!”
“不过都已经浪费了,你敢不敢再浪费一点?”
她扬眉,抬头盯着已经被自己攻到猝不及防的陈辞轲。
她在玄为真和沐兰这种小白兔面前还要收拾自己的狐狸本性,但在另一只狐狸面前,不仅没必要掩藏,还要露出更尖利的齿牙。
“陈同窗,敢不敢带着你的人,和我一起赚一波大的。”